【第15章 藏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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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村裡……還有人。”
荊河的聲音乾澀。
“在祠堂……下麵，有個很隱蔽的暗道，是以前村裡老人為了躲兵災偷偷挖的……裡麵，裡麵藏了些以前存的糧食草藥，還有點風乾的肉乾……”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信息。
“有六個……四個妹妹，兩個弟弟…都是之前……”
荊河哽咽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麼傷心往事，然後繼續說道。
“爹娘沒了的……最大的隻有八歲，最小的才五歲”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責任。
果然如此！
雲懷瑾心中暗道。
這就是荊河狀態尚可、並且肯定黃天營未走的原因。
他有藏身點，有食物儲備，有其他需要保護的人。
李恪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莽撞的少年，肩上竟扛著如此重擔。
“我們殺了黃天營的人。”
雲懷瑾語氣不變，繼續陳述更殘酷的現實。
“他們的小隊久不歸隊，黃天營的大部隊很可能會沿著水源搜尋過來。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明天一早，我們必須離開。”
“離開？”
荊河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失，“帶著…帶著六個小娃？能去哪裡？這世道，哪裡安全？！”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茫然。
他一個人護著六個孩子在這廢棄村莊苟延殘喘已是不易，如今要帶著他們踏入外麵更危險的世界，他簡直不敢想象。
“留下，必死無疑。”
雲懷瑾的話語冰冷如刀，斬斷了他最後的僥幸。
“離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少，我們多了幾個人。”
她看了一眼李恪，又看向荊河，“力量，總比分散要強。”
李恪也沉聲補充，語氣帶著曆經沙場的沉重。
“黃天營行事，寧錯殺，不放過。一旦他們發現小隊在此失蹤，必定會血洗附近所有可疑區域。這村子，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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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氣氛沉重得幾乎凝固。
荊河那救回荊溪的短暫喜悅，瞬間被更龐大、更艱難的生存壓力所取代。
荊河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頹然坐倒在地，雙手痛苦地插進頭發裡，發出壓抑的、近乎絕望的低吼。
“離開……說得輕巧……外麵到處都是流寇、潰兵，還有那些吃人的黃天營……我們這一大幫子老弱婦孺，能走到哪裡去？走到哪裡不是死路一條？！”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一種肩負重擔卻被現實逼到絕境的無力感。
雲懷瑾沉默地看著他，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眾人。
李恪靠坐在牆邊，臉色蒼白如紙，左臂的夾板在剛才的行動後似乎又滲出了些許血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忍的疼痛。
他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士兵，但現在，他連獨自站立都困難。
荊河自己，背上那道新鮮的刀傷雖然不深，但在一片混亂和未來的顛沛流離中，任何一點小傷都可能因為得不到妥善處理而惡化。
他力大無窮，是強大的戰力，但也是容易衝動、需要引導的莽撞少年。
雲逐光依偎在她身邊，小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懼，結痂但依舊顯眼的手臂傷痕，身體瘦弱，經不起長時間的饑餓和奔波。
再加上昏迷的荊溪，以及祠堂暗道裡那六個嗷嗷待哺、最大不過八歲的孩童……
這樣一支隊伍，傷痕累累，羸弱不堪，像風中殘燭，在這片遍布餓狼的荒原上盲目流浪，確實與送死無異。
一直這樣逃下去，不是辦法。
一個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雲懷瑾的腦海。
他們需要一個終點，一個可以暫時停下腳步，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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