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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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火生起來,大一點。”
雲懷瑾當機立斷,“逐光,幫忙。荊河,你休息,看著孩子們。石頭,帶弟弟妹妹們離遠一點,別看。”
她撿起李恪丟在地上的缺口長刀,和李恪配合,開始處理蟒蛇屍體。
剝皮,去頭,取出蛇膽,再用一個乾淨的小瓦罐小心收好;剔除內臟,將白花花的蛇肉切成大段。
篝火很快燃起。
雲懷瑾用樹枝串起大塊的蛇肉,放在火上炙烤。
沒有調料,隻有一點點鹽,但當肉香伴隨著油脂滴落火中的“滋滋”聲彌漫開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移開,喉嚨不自覺地滾動著。
這是最原始、也最誘人的生存氣息。
烤好的第一塊肉,雲懷瑾先遞給了傷員李恪和荊河,然後是低燒的小丫和明顯體力不支的孩子們。
她自己和雲逐光最後才吃。
蛇肉入口,略帶腥氣,但肉質緊實,富含油脂和蛋白質,咀嚼間帶來的飽腹感和力量感,是稀薄的菜粥遠遠無法比擬的。
就連一直呆滯的荊溪,在荊河將撕成細絲的蛇肉喂到她嘴邊時,她也緩慢地咀嚼吞咽了下去,眼神似乎比之前靈動了一絲。
這一頓意外的蛇肉大餐,讓整個隊伍低迷的士氣為之一振。
每個人蒼白的臉上都恢複了些許血色,眼神裡也有了光亮。
雖然前路依舊艱難,但至少此刻,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活下來”的滋味,感受到了來自這片殘酷天地間,一絲微不足道卻無比珍貴的饋贈。
雲懷瑾小心地將吃剩的蛇肉用乾淨的大樹葉包裹起來,估算了一下,除去剛才吃掉的大約五六斤,還能剩下十五斤左右的熏烤蛇肉。
這能大大減輕糧食消耗的壓力。
她看著圍坐在篝火邊,雖然依舊疲憊、帶著傷,但神情明顯鬆弛了一些的眾人,心中稍定。
禍兮福所倚。
這條突然出現的蟒蛇,差點要了他們的命,卻也給了他們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然而,她很清楚,這樣的好運不會常有。
真正的考驗,還在前方。
她收起斷刃,上麵還殘留著蛇血的腥氣。
目光投向山穀更深、更幽暗的出口。
但蛇肉的飽足感和篝火的暖意,也讓緊繃的神經得以片刻鬆弛。
孩子們吃飽後,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連低燒的小丫也呼吸平穩了許多。
荊河靠著樹乾,背後的疼痛似乎也被熱食暫時壓下去一些,他摟著依舊安靜卻不再完全呆滯的荊溪,目光複雜地看著不遠處正在收拾殘局的雲懷瑾和李恪。
李恪靠坐在另一塊石頭上,右臂上敷著草藥的布條隱隱滲出血跡。
他低著頭,用左手不太靈活地整理著散落的裝備和所剩無幾的柴火,但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飄向那個蹲在篝火旁、仔細處理剩餘蛇肉的少女。
她正用小塊的燧石邊緣,刮去斷刃上殘留的蛇血和油脂,動作專注而沉靜。
火光跳躍,映在她沾著煙灰和些許血漬的臉頰上,那張本就帶著悲憫輪廓的臉上,此刻被暖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卻奇異地中和了那份不似人間的疏離感,多了幾分……真實的人間煙火氣。
李恪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右臂的傷口上。
包紮的布條很粗糙,草藥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氣,傷口依舊灼痛腫脹,但那種令人心悸的麻痹感確實沒有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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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那毒,多半是被及時吸出去了。
用嘴吸出毒血……這做法在軍中不算稀奇,但通常隻發生在過命的袍澤之間,或者上級對極其看重的精銳部下。
而他和她,不過是荒野中偶然相遇、因利益暫時結盟的陌生人。
甚至就在昨天之前,他還是個讓她心存戒備的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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