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麵無表情地站在警戒線內側，兩隻手交疊按在刀柄上，目不斜視。
“此乃軍事重地，閒雜人等一概不準入內。”
問藥站在警戒線外麵，兩隻手扒著麻繩，腳尖踮起來往前探著身子。
他臉上那副熱情洋溢的笑容跟之前在城門口時一模一樣。
“我不收你們銀錢，義診！這總行了吧？”
“不行。”
“那你把方才那個叫蘭草的小大夫喊出來？我親自跟她盤道盤道。”
“不行，醫徒已經下令不允許你進來。”
問藥懊惱地哀嚎一聲，仰麵鬆手，在原地乾轉了半圈，臉上滿是不甘。
“不是，我說大兄弟，你們這些當兵的怎麼個頂個的這麼小氣啊！”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忽然又往前賊眉鼠眼地湊了半步，笑嘻嘻地看著那個守衛。
“大兄弟，我看你麵色晦暗，多半內裡有疾，不如我替你切個脈？分文不取，隻需要你便通融一二，放我進去瞧瞧即可？”
守衛胸口劇烈起伏，終是忍無可忍，暴喝出聲：“不能！！”
話音未落，其視線越過問藥肩頭，定格在巷口那道玄青色身影上。
守衛神色頓變，當即挺胸收腹，先前的焦躁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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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
問藥正琢磨著怎麼換個角度繼續磨這個守衛，聽見這兩個字，當即擰身回望。
巷口那一側，正靜靜立著一個人。
身形單薄，麵容清瘦，穿著一身玄青色的長裙，木簪綰發，腰間懸著一把斷刃。
看年紀不過十六七歲，眉眼清晰，站在那裡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但周圍的空氣在她出現的瞬間仿佛都安靜了幾分。
女城主？
問藥隻愣了不到半拍，旋即如遭雷擊般回過神來，拔腿便朝雲懷瑾疾步走去。
他動作太快，周圍的幾個守衛同時緊張了一瞬，有兩個人的手已經搭上了刀柄，刀刃在鞘口磨出極輕的一聲金屬摩擦音。
問藥渾然不覺，走到雲懷瑾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自動停了下來，拱起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臉上堆滿了笑容。
“您就是雲中城城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在下問藥，是一名遊醫。城主，您軍醫隊可缺人手？我可以不要錢，免費義診。”
雲懷瑾聽著他這一大串連珠炮似的自薦，眉頭微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便宜沒好貨，算了吧。”
問藥整個人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像被什麼東西凍住了，僵在臉上。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把自己剛才說的話重新過了一遍。
不要錢，免費義診。
然後這個女城主說什麼來著？便宜沒好貨？
他是不是聽錯了？
問藥的臉色在短短幾息之間變了好幾輪。
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是不服氣，接著是委屈，最後定格在一種“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複雜表情上。
雲懷瑾看著他臉上繽紛多彩的變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問藥雙手叉腰，腮幫子鼓了起來。
“我說這位城主啊，雖然咱隻是個小小遊醫，但是在江湖上您去打聽打聽，我問藥好歹是有點小名聲的！”
“你、你怎麼可以說我便宜沒好貨！這真真傷得我心呀！”
旁邊的守衛看得目瞪口呆。
他還從來沒見過哪個敢叉著腰對著城主撒嬌的。
他下意識去看雲懷瑾的臉色，不知道該把人趕走還是該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雲懷瑾覺得眼前這人挺有趣，也不急著打斷他，等問藥把那股委屈勁嚎完了才淡淡開口。
“喔？那你為何要上趕著倒貼進我軍大營？”
問藥一聽這話，登時精神一振，隻當是自己憑著三寸不爛之舌砸開了機會的大門。
他清了清嗓子把剛才跟蘭草說過的那番話又倒了一遍，他一邊說一邊拿手比劃，講到激動處還往前邁了半步，旁邊的守衛剛放下去的手又搭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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