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遠就是那座灰撲撲的小府邸。
府邸外牆不高，門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但府門外麵圍著層層疊疊的士兵，盾兵在前，矛兵在後，把整座府邸圍得密不透風。
那是公孫壤最後的親衛隊，也是東萊城裡最後一道防線。
石虎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刀鋒直指那府邸。
“全軍都有，給我殺進去！”
“是！”
周圍戰兵們齊聲吼應。
石虎一馬當先，橫刀開路，一個盾兵連人帶盾被他生生劈翻。
身後的兗州老兵緊跟著壓上來，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狼，刀鋒翻飛間又是幾個親衛倒在府門前的台階上。
石虎已經殺到了府門外的石階下麵，再有幾步就能踏上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驚惶變調的呼喊，“大渠帥！不好了！後方有敵軍突入！”
石虎心神劇震，手頭一緩，一支長矛險險貼著肩膀劃過，刺破了肩甲。
他猛地回身一刀砍翻那矛兵，喘著粗氣嘶吼：“王福呢？他竟沒擋住公孫驍那個家夥？”
後方的嘶喊依舊急促，透著掩蓋不住的焦灼。
“不知啊，大渠帥！”
石虎咬著牙，腦子裡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
王福是他的副將，他派王福去攔公孫驍，現在後方有敵軍殺來，要麼王福敗了，要麼公孫驍繞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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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哪種情況，他現在都是腹背受敵，所以必須在前方敵人和後方的敵軍同時壓上來之前抓住公孫壤！
他調轉刀尖，再次盯向那緊閉的府門，嘶聲怒吼。
“擒賊先擒王！立即拿下公孫壤！”
他吼完這一聲，繼續往府門方向衝，比之前更加凶猛，大刀揮舞的幅度更大，每一刀都不再留力防禦，全部押在進攻上。
府邸內，公孫壤站在中堂之上。
他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袖子，縱使多年涵養出的風儀猶在，那袖口已被他抓出了褶皺。
府外的廝殺聲正節節逼近，每一次金戈碰撞都讓他指尖的力道緊上一分。
一名下屬跌跌撞撞地闖入，抱拳的動作已然失了章法。
“將軍！石虎已殺至一進院！但他身後，似乎有敵軍殺到！”
公孫壤指尖一顫，終是鬆開了抓著袖口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連日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是公孫驍！他終於趕上了！”
他在中堂上來回踱了幾步，目光低沉地迅速盤算著。
石虎現在卡在一進院的位置，前麵是府邸的親衛防線，後麵是公孫驍的援軍。
隻要公孫驍的兵能壓上來，石虎就是甕中之鱉。
他停下腳步抬起頭，眼中殺意淩厲，“傳令，防守轉進攻！全軍殺出去，配合後方公孫驍合圍石虎！”
下屬領命而去。
不一會，府邸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號角，那是公孫壤部特有的進攻號。
守軍聽見號角聲後攻勢驟變，不再縮在盾牌後麵被動挨打，而是推開府門往外衝殺出去，跟石虎部的兵撞在一起。
公孫壤深吸口氣，側身詢問身旁的親兵，“車馬準備好了嗎？”
親兵立即回話：“已經準備好了，候在後門外。”
公孫壤這才點了點頭。
若正麵夾擊石虎能成，自然是好。
但若此事不可為，他也必須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忽然，一陣尖銳高亢的哨音穿透了漫天喊殺聲，如一枚鋼針深深紮進耳膜。
公孫壤微微蹙眉，“那是什麼聲音？”
……
東萊城東門外，秋風呼嘯，旗幟獵獵翻卷。
雲懷瑾勒馬立在官道旁的緩坡上，身後依次排開馬會山等降將組成的五百戰兵，陳易率領的五十人遠攻隊，以及杜若和蒼術帶領的百人巫山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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