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把信令折好收回懷裡，點了點頭，“調令確已下達，但東門大營不動，動的隻有城主府以及各縣縣衙。”
柴猛像是沒聽清楚似的，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啥叫東門大營不動？”
“你沒聽錯。”
柴猛愣了一下，然後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啊？為什麼！”
李恪轉過頭望著校場上正在訓練的士兵們。
哨音此起彼伏，新兵們在老兵的口令下練習陣型轉換，塵土飛揚。
“雲君有自己的安排。”
“總之，傳令下去，全體加訓。”
柴猛摸著光溜溜的腦袋，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不搬家反而加訓。
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忽然猛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嘟囔道：“難道……要打了？”
心念至此，他一把抓起脖子上的竹哨塞進嘴裡，大步衝回校場，哨音吹得比剛才還響，開始劈頭蓋臉地怒罵那些動作稍慢的士兵。
……
城主府裡，文瀾已經收到了雲懷瑾的調令。
他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名單，上麵寫著三縣各書吏和實習文書的名字。
陳緒已經從青石縣調回來了，正式接管雲中城文書事宜，此刻正站在文瀾旁邊，難得沒有吐槽，認真地聽著文瀾逐條交代。
三縣的縣衙事務，多月以來各個實習文書已經上手且熟悉了，月前各自提交了一份工作報告，表現都很不錯。
臨溪縣的楊子謙在工作報告裡還特意提到了紀書，說這個小姑娘辦事極其穩重，有條有理，已有獨當一麵之資。
文瀾據此決定將三個縣的實習文書全部正式轉正，正式接管縣衙事務，後續根據表現和工作報告再考慮升遷。
至於城主府內的書吏，根據各人表現分出兩批。
表現優異的跟著文瀾一同搬去青州府，準備到那邊之後下派到青州各縣實習。
表現一般的暫時留在雲中城，繼續協助陳緒處理文書。
消息傳開之後，辦公房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有人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不說話，有人興奮得臉都紅了但不好意思笑出聲，還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小聲安慰“下次還有機會”。
一個女孩在文瀾的辦公房門口探頭探腦，猶豫了好幾回，終於深吸一口氣踏進門檻，抱拳行禮。
“文先生。”
文瀾放下筆，認出是江寧，溫聲道：“怎麼了江寧？”
江寧站得筆直，小臉上寫滿了嚴肅，“文先生，我想再爭取一下去青州的名額。”
“雖然我表現一般，可是我真的有認真學！我去青州的話，也會更加努力，加倍努力的！”
文瀾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笑著道，“我知道你很努力，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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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我替你開了這道口子，別的實習文書又該如何呢？”
“你在城主府也可以學，學好了就會分配去縣衙實習。”
“到時候不是隻分配在雲中城了，或許也會分配到青州去的。”
江寧撇著嘴，表情有些低落。
文瀾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話裡的意思沒有半分鬆動。
“江寧，你勇氣可嘉，願意爭取是一件好事。”
“但有時候規矩就是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這個道理你也應該明白的。”
江寧將湧到眼角的淚水生生憋了回去，再次躬身抱拳，聲音沙啞。
“我、我明白了，謝文先生教誨。”
說完江寧就轉身快步離去。
文瀾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搖了搖頭，重新提起筆準備繼續埋頭工作。
屋外忽然傳來另一個女孩清脆爽朗的笑聲。
“江寧，你也要留下呀？那可好，我倆有伴啦！我們在城主府好好學，以後一樣能調去青州的啦！”
文瀾手腕微頓，嘴角泛起一抹釋然的笑意，旋即低頭繼續疾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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