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合一聽這話，圓眼怒睜，雙手叉腰，連珠炮似的懟了回去。
“這些都是你當街搶劫一個女孩的理由嗎？”
“既然進了睢郡就要遵守法律，你若嫌規矩多，大可以去別處！”
那漢子縮了縮脖子，碎碎念道，“別處？益州連城門都進不去……”
益州為了堵住潮水般的難民，對通關是有通行令要求的。
要麼求爺爺告奶奶去找益州大戶簽下身契賣身為奴，要麼掏出白花花的銀子買通行令。
平頭百姓上哪兒弄這天價的門票去？
這一襯托，雲君治下所有城池大開城門放行的好處，就顯得格外招人稀罕。
因為這一陣騷動，前行的隊伍變得緩慢，值守城門的士兵發現了不對勁，黑著臉握緊槍杆走了過來。
“吵吵啥呢！睢郡地界，凡滋事者拒絕入城！”
那漢子變臉比翻書還快，趕忙堆起一臉諂媚的假笑。
“軍爺！是這潑辣女子在當街撒潑呢，您瞅瞅，她罵得多難聽！”
士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準備兩邊都打五十大板的時候看了蘇合一眼，驚訝出聲，“蘇隊長？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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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好嘛，硬生生把那男人的臉色喊得黑不溜秋。
這當差的軍爺居然管這潑辣女子叫隊長？
蘇合落落大方道，“有公事在身。”
既然是公務，士兵也就沒再多問，轉過臉沒好氣地死剜了那漢子一眼。
“那這人，可要拒絕入城？”
那漢子立馬雙膝跪地跪在地上求饒，“姑奶奶饒命！小人剛才真是餓昏了腦殼，豬油蒙了心，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蘇合擰緊兩道秀眉，瞅著地上打抖的漢子，心裡陡然軟了三分，嘴上卻依然生硬。
“你要賠罪的不是我，是這個小女孩！”
小女孩被母親護在懷裡，懷裡還在緊緊地抱著那張餅。
那漢子僅僅隻是遲疑了一瞬，然後趕忙爬半步轉向女童，臉上扯出幾分討好。
“對不住了小閨女，叔剛才餓得眼冒金花，失了瘋。”
小女孩乖乖地點了點頭，算是原諒了他。
士兵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麼，直接跟蘇合打招呼。
“那蘇隊長，你繼續排著，趕緊往前挪挪，不然要延遲落鎖了。”
“知道啦！”
蘇合一回過頭，隻見雲懷瑾已然跟上了隊伍，隔著兩三步遠，跟個沒事人似的戳在人群裡。
她連忙走前幾步跟上了隊伍。
小女孩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扯了一下蘇合的袖子。
“蘇姐姐，你都是當隊長的大官了，咋還要跟咱們一塊排隊呀？我跟娘去縣裡那會兒，那些老爺全騎著高頭大馬直衝進去呢。”
蘇合聽得撲哧一聲笑開，“那能一樣麼？”
“我是飛羽隊跟女兵隊的隊長不假，可要是沒火燒眉馬的軍情，該排隊就得老老實實排隊。”
“這叫規矩，跟尊卑沒半點乾係。”
小女孩呆呆地聽著，歪著腦瓜又問，“女兵隊？女孩……也能當兵？”
蘇合飛揚拔扈道，“當然可以，女孩不比男孩差！”
說著她瞥了一眼那個鬨事的漢子，那漢子立馬縮起了腦袋，看都不敢看蘇合一眼。
小女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仰著頭望著蘇合。
隻見蘇合神采飛揚，眼睛亮亮的，小女孩不由自主地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雲懷瑾佇立在不遠處，將這瑣碎的全過程瞧在眼裡、收在耳裡，卻始終一言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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