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站起身來，抱拳躬身，高聲相迎。
“雲君！”
雲懷瑾眼角含笑，輕步走到主桌尊位入座，擺擺手道，“既然除夕就不用講究那些虛禮了，大家都吃飯吧。”
眼見雲懷瑾半點架子也無，吐字親和隨意，眾人繃緊的脊背登時鬆懈下來，呼啦啦坐了一片。
大部分人也早就習慣了她的脾性。
此番一落座，桌案間歡聲笑語與碗筷碰撞聲便熱絡地蕩漾開來。
墨蘅最機靈，直接占了個雲懷瑾身旁的位置不挪窩，看著雲懷瑾坐在旁邊滿臉喜色，也滿是驚詫。
“雲君，你今日的打扮很少見呀，從來沒看你穿這麼鮮豔的顏色呢。”
斜對麵桌上的夏木聞言，挺起胸脯搶過話頭，臉上寫滿了得意。
“那可不！這可是我精挑細選幫雲君姐姐打理的！”
“辭舊迎新，哪能少得了新衣裳？咱們府裡上上下下人人可都有份。”
說著，她兩道秀眉擰成團，扭頭嚷道，“哎，墨蘅姐，造紙總坊那邊我早派了裁縫鋪子去量體裁衣，你怎麼還套著舊衫？”
墨蘅嘿嘿乾笑，“明日才是正月初一呢，留著明兒個穿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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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推杯換盞正歡，柴猛賊頭賊腦地從隔壁桌竄了過來，生生擠在石菖蒲與雲懷瑾夾縫裡，貓著腰討好地笑。
“那個……雲君啊，石大夫，都過年了，咱們能不能整點酒喝啊？”
雲懷瑾與石菖蒲對視一眼，尚未開腔，蘇合不知從哪個旮旯裡閃了出來，揚起拳頭重重砸在柴猛粗壯的胳膊肘上。
“我說柴爺，您看看誰陪您喝啊！”
“雲君姐姐都喝的清水呢，咱們一個個的都不好酒，您老就死了這條心吧！”
柴猛環顧四周。
別說，雲懷瑾這一桌大多數都是女子，其中坐著的沈忘、文瀾都喝的茶。
他那一桌荊河不喜歡喝，周大山一家老小圍坐一團更沒沾酒，愣是尋不出一個酒鬼出來。
恰在此時，遊筆笑嘻嘻地湊上前。
“這位想必是柴爺吧？您若想抿兩口，我屋裡倒藏了一小壺，要不移步小酌幾杯？”
言罷有些心虛地拿眼餘光偷瞄雲懷瑾。
雲懷瑾展顏一笑，“想喝便去喝吧，不要耽誤了明日的巡視輪值就行。”
石菖蒲麵露幾分微詞，可雲懷瑾已然發話，她也隻得抿唇不語。
柴猛本來還在皺眉這家夥是誰呢，一聽有酒喝，老臉瞬間笑開了花，又見雲懷瑾點頭應允，當即摟住遊筆的肩膀套起近乎。
“走走走！咱哥倆擠一塊喝！”
遊筆拔腿狂奔回江離的住所，不一會便抱著個巴掌大的小酒壺跑了回來。
柴猛登時看傻了眼。
說是小壺，竟真就掌心般大小，淺淺的白瓷小杯倒上七分滿，舌尖還沒咂出酒香味呢，杯底便空空如也。
柴猛黑著臉盯著空杯，眼睜睜看著遊筆又給他斟了一小杯。
隻見遊筆搖頭長歎，“可惜江離那廝不在青州，若他在，我倆少不得要遵著老規矩，圍爐品酒暢談這一年的風雲變幻。”
柴猛心想蚊子肉也是肉，好歹能過個嘴癮，便壓下不爽嘮嗑起來。
“哦？你是江離朋友？難怪我眼生的很，剛才還想盤問你是哪根蔥。”
遊筆臉色瞬間僵硬。
同桌的幾人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開了花。
荊河一邊大口刨飯，一邊含糊不清道，“害，李教頭跟王悍不也不在嗎，沒辦法，都要值守的。”
雲逐光接言道，“對啊，辦公房那邊也好多人在郡縣留守走不開呢，還有雲寨那邊也是，這團圓飯比在雲寨的時候少了不少人呢。”
柴猛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粗聲道，“這哪是壞事啊，這說明咱們雲君地盤大了，各處都得派重兵鎮守！”
“說不定等以後啊，咱們這團圓飯能湊在一塊的人是越來越少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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