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閒愜意的休沐光景恍若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明麵上青州與豫州張燈結彩、四處彌漫著辭舊迎新的喜氣，可暗地裡卻已是暗潮湧動、殺機四伏。
大燕兵分兩路瘋狂蠶食兗州黃天營，西涼正在東進雍州，現在連海曦盟北上荊州的流言也在大街小巷悄然蔓延。
諸多百姓咂舌搖歎，外頭早已天下大亂、血流成河，倒不如踏踏實實窩在青州與豫州這一方淨土裡，不圖別的，唯求圖個安生日子。
假期宣告結束，雲懷瑾重返肅穆的大堂，端坐在厚重的案幾後，提筆批閱積壓的文書。
讓她略感驚奇的是，辦公房那邊的辦事章程竟極其利落高效，恍若被按下了快進鍵一般。
文瀾佇立在案幾下方，打量著雲懷瑾臉上的神色，淺笑出聲。
“想來是眾人在休沐期裡養精蓄銳，畢竟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雲懷瑾似笑非笑地抬起頭，“是麼？”
文瀾溫和抿唇，躬身行禮，隨即收攏袖袍轉步邁出大堂。
恰好與同撲迎上來的墨蘅擦肩而過，對方卻隻當視若無睹。
剛跨出門檻沒幾步，便聽見身後的大堂內爆出一聲中氣十足的“雲君”。
文瀾無奈搖了搖頭，對墨蘅這風風火火的脾性早就習以為常。
大堂內，墨蘅雙眼放光，恭恭敬敬呈遞上一張抄錄著造紙總坊產量的紙張，眉飛色舞。
“雲君！造紙總坊如今的產出比雲寨造紙坊暴漲了好幾倍呢！”
“年前雲寨造紙坊那邊徹底擴建完畢，盤算下來，產出的紙張不僅能毫無壓力地吃下青州、豫州兩地所有郡縣官府的消耗，甚至還能有餘量在市麵上對外發售！”
雲懷瑾端詳著單子上的數字，兩道修長的秀眉輕輕一揚，耳畔伴著墨蘅連珠炮般的歡快嚷嚷，連帶著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她出聲詢問道：“那雲字教材與‘三百千’的印製進度如何了？庫房裡存了多少本？”
墨蘅嘿嘿乾笑，“隻要刻工排好了字版，想要多少冊子便能印出多少冊子！”
“眼下第二版的《雲字教材》與‘三百千’各存了五千冊底本，至於先前的第一版，早就發往了學堂與文書習所。”
雲懷瑾這才放心地頷首，眼底流露出幾分欣慰。
“辦得利落。”
“周延壽已經在章武郡與雲中城定下了官營書坊的位置，造紙總坊產出的所有書冊與紙張，往後一律劃歸書坊統籌調度。”
“豫州那邊的抽調公文，我稍後便派人發下去。”
墨蘅皺著眉頭，麵露不解。
“啊？先前不是說要優先保障各級官衙的日常文書用紙、省下開支成本麼？”
“怎麼現在全都撥給官營書坊拿去對外賣錢了？”
雲懷瑾淺笑盈盈地出聲解惑，“現在的竹紙已經不是普通的物資了，而是行政命脈。”
“若任由造紙總坊私下對各地官衙供紙，賬目核算勢必亂作一團。”
“倘若改由各地按需向官方書坊呈遞申請，經書坊嚴查核驗後再行調撥，賬目明細自然一目了然。”
墨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聽了個七八分，旋即又忍不住撇嘴吐槽。
“雲君，我瞧著城裡好些書坊起的名號都文縐縐的，咱們自家的就叫‘官營書坊’啊？”
“自然不是，我早就想好了字號。”
“什麼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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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懷瑾啟唇一笑，“承文坊。”
“承接天下文脈，承載萬世文字。”
墨蘅眼睛一亮，“這名字好！不愧是雲君！”
雲懷瑾接言安排道：“我會讓周延壽同你對接差事，從本月起，凡造紙坊產出的紙張與印製書冊，全部直接入庫承文坊調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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