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夜色如墨。
沈忘案頭擱置的一盞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他的側影拉得極長。
一名暗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案前，將一封薄薄的密報遞了上去。
沈忘拆開封口，隻看了一眼，眉心便驟然壓低。
“育才院歸城途中遭遇刺殺？”
“是，刺客五人，蘇合左臂輕傷，護衛女兵左臂與大腿皆有創口，墨蘅安然無恙。”
聽罷，沈忘鬆了口氣，冷聲追問，“在屍首上查出什麼沒有？”
“屍首沒有任何身份標識，兵器也是尋常短刀，無特殊標記，五具屍首已經帶回，等候細查。”
“有消息直接呈上來。”
“是。”暗影閃身退去。
沈忘目光落在情報上，冷哼了一聲。
秋葉那邊刻意將墨蘅跟蘇合的授課日程都排在了一起，再帶一個女兵隨行保護，此外授課日程也是沒有任何規律的。
截止目前，墨蘅才去三次育才院，這第三次就已經在距離章武城不過數裡的官道上安排了死士。
而且還不是盲目前來，兩人纏住蘇合，兩人直取馬車，最後一人始終盯著車廂。
這不是臨時起意。
對方知道蘇合會在那裡，更知道車裡的人是誰。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刺殺了。
……
翌日一早，天色一片陰沉沉，細密小雨正自空中綿綿泊泊地傾灑。
雨絲斜斜落在簷角彙聚成水簾，嘀嗒嘀嗒地下墜，在石階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雲懷瑾剛在大堂落座，沈忘便撐著一柄油紙傘穿過雨幕快步走了過來。
他將傘收攏，隨手擱在廊下，隨後邁入堂中，將一封情報呈到案前。
“雲君。”
雲懷瑾接過情報，垂下眼簾細細掃視。
她昨夜休息得早，刺殺雖事發突然，好在當場便已經解決，蘇合與隨行女兵也隻是輕傷。
因此暗影司昨夜並未驚動她，隻先將消息壓下，待查驗過屍首之後，於今日一早稟報。
密報後還附著一張百草堂的接診記錄。
雲懷瑾看完傷勢情況，眉心才稍稍鬆開。
沈忘立在案前，語氣微沉，“五名刺客已全部斃命，暗影司已經把屍首帶回來查驗，但一無所獲。”
“衣物、兵刃皆尋常，身上沒有任何能夠指認身份的東西。”
“昨夜案發處也已經擴大範圍搜查，沒有發現留下的腳印、暗號或者接應痕跡。”
“做的很乾淨。”
雲懷瑾卻並沒有多少意外之色，“這種人若是留下了能指認身份的東西，反倒奇怪。”
她將密報重新翻過一頁，“繼續查，隻是，別把查出幕後之人當成唯一目的。”
沈忘沉默片刻，隨即明白過來，“雲君是想查他們是怎麼知道墨蘅行蹤的？”
“對。”雲懷瑾指尖輕輕敲著桌案。“這五個人知道蘇合會同行，也知道馬車裡有人。”
“尤其最後一人，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參與圍攻，他的目標始終隻有一個，馬車。”
她眸色微沉，“所以查他們從哪裡知道的。”
沈忘點頭，“屬下昨夜已經安排下去了，重點盤查一下育才院，看有誰打聽過墨蘅的授課安排，誰有可能知道她的行蹤。”
“此外，育才院附近的村鎮、客棧、酒肆，一律盤查近幾日有沒有陌生人出入。”
沈忘頓了頓，“這五個人總不能憑空從地底下鑽出來。”
雲懷瑾微微頷首表示認可，稍作沉吟後，話鋒一轉，“墨蘅以後去育才院，照常。”
沈忘眉頭微皺，有些不讚同，“雲君，此事……”
“她該教書便教書。”雲懷瑾抬手打斷他，“不能因為有人想殺她，就讓她不再做該做的事情。”
沈忘看了她片刻，終究沒有再勸。
雲懷瑾自顧自繼續吩咐，“不過可以增加沿途巡防，從育才院到章武城這一段官道，尤其是入夜之後，增加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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