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四野戰軍第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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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是十二月初到的，那時部隊已經推進到薊縣一帶。
冀東平原的冬天比遼西溫和些，但風更硬，從蒙古高原直吹下來，刮得人臉生疼。
陳默正在看偵察連送來的天津外圍工事圖，孫浩掀開指揮部的門簾。
那是一間征用的地主宅院堂屋。
帶進來一股冷風和一張電報。
“司令員，總部特急件。”
陳默接過。
電文很長，用的是總部專用的密碼紙。
他看了兩行，抬起頭：“叫各師師長、政委馬上來。”
人很快到齊了。
趙林裹著一身寒氣，吳家橋拄著根木棍，秦陸國頭上的繃帶終於拆了，留下一道粉色的疤。
屋裡擠滿了人，哈出的白氣在油燈光裡繚繞。
“念吧。”陳默把電報遞給孫浩。
孫浩清清嗓子，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為適應全國解放戰爭形勢發展，統一全軍編製，茲決定：原東北野戰軍第七縱隊，自即日起改編為人民解放軍第四野戰軍第七軍。下轄原19師、20師、21師，依次改稱第55師、第56師、第57師……”
他念了整整三分鐘。
番號、編製、隸屬關係、乾部任命……每個字都意味著改變。
念完後，屋裡靜得能聽見油燈芯燃燒的劈啪聲。
“第七軍……”趙林喃喃重複，“那咱們縱隊……沒了？”
“縱隊是戰時臨時編製，現在要打大仗、打正規仗，就得統一番號。”
陳默接過話，“不隻是我們。所有入關的東北野戰軍十二個縱隊，全部改編為軍。第一縱隊改38軍，第二縱隊改39軍……一直到第十二縱隊改49軍。我們排第七。”
吳家橋問：“那李雲龍首長他們……”
“各縱隊都在改。”
陳默說，稱呼要變，打法也要變。”
秦陸國摸了摸額頭上的疤：“怎麼個變法？”
“總部文件後麵有詳細規定。”陳默示意孫浩繼續念。
孫浩翻到第二頁：“全軍實行統一指揮、統一編製、統一製度、統一紀律、統一訓練。各軍成立軍部，下設司令部、政治部、後勤部。師以下編製也相應調整……”
他念著，陳默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華北地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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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上已經用紅藍鉛筆標滿了箭頭和防線，天津、北平像兩顆釘子釘在平原中心。
而現在，在這片戰場上空，一張更大的、無形的網正在落下——那是正規化的網。
“也就是說，”趙林聽完後總結，“以後不能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了。得按規矩來。”
“規矩就是戰鬥力。”
陳默轉過身，“以前我們人少裝備差，隻能打遊擊、打巧仗。現在有了百萬大軍，有了火炮坦克，就得學會打正規戰、打攻堅戰。天津那樣的城市，靠奇襲拿不下來，得靠組織、靠協同、靠紀律。”
他停頓了一下：“還有，以後稱呼也要改。叫我軍長，叫你們師長。公開場合要稱職務。”
屋裡又靜了。
稱呼的改變看似小事，但對這些從班長排長一路打上來、習慣稱兄道弟的指揮員來說，意味著某種東西的結束和開始。
“什麼時候換裝？”吳家橋問了個實際問題。
“三天內。”
陳默說，“新的軍旗、胸章、文件都已經在路上了。各師要做好思想工作，告訴戰士們——我們不是變成另一支部隊，我們隻是有了新的名字。”
命令傳達下去，反應各不相同。
老戰士們摸著原來的臂章——那上麵簡單繡著“七縱”兩個字，有些已經洗得發白——沉默不語。
新兵則興奮地打聽新胸章什麼樣。
參謀們開始忙亂地改文件、印新番號，後勤部門清點庫存，準備更換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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