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鐸盯著李守錡那雙驚恐的眼睛,眉頭漸漸皺起。
李守錡的反應不似作偽,若是他真派人刺殺自己,此刻大可得意洋洋地承認,甚至藉此嘲諷。
可他卻矢口否認,甚至比自己還要茫然。
「不是你?」錢鐸眯起眼睛,「那會是誰想要殺我?」
李守錡癱坐在地,滿是嘲諷的說道:「錢鐸,這朝堂上誰不想殺了你?」
「僅僅這幾日,你不僅得罪了我們這些勛臣,就連你們文官也快被你得罪完了,更別說你還屢次斥罵皇上,這偌大的朝堂,早就被你得罪完了!」
李守錡咬牙切齒,瞪著眼睛說道:「有幾個人不想將你活撕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見錢鐸緊鎖著眉頭,他又滿是得意的說道:「我倒是知道誰想要殺你了。」
「誰?!」錢鐸眼睛微眯,眼眸中迸射出一抹寒光。
李守錡縮在陰影裡,大笑著應道:「我為何要告訴你?你自己猜去吧!」
看著吃癟的錢鐸,李守錡隻覺著無比的暢快。
錢鐸躺在炕上,暗自思索起來。
在百官之中,他得罪的最狠的就是勛貴,他阻撓了勛貴換掉李邦華的行動,而後又當著皇帝的麵羞辱了勛貴,勛貴想要殺他很正常。
不過,李守錡既然確認沒有派人刺殺自己,那刺殺他的也不太可能是其他勛貴。
至於文官,他知道京營也牽連到很多文官的利益,可比起勛貴而言,文官在京營的利益並沒有那麼龐大,應該還不至於對他下殺手。
思來想去,錢鐸隻覺著腦子一團漿糊,根本沒有眉目。
他這段時間跟朝中的文官接觸的也不多,就算無意間觸犯了某些人的利益,可那也不至於讓人對他起殺心啊。
總不至於是張家暗中指使吧?
錢鐸不由得想起了前兩日被皇帝杖斃的張道澤。
張道澤的死跟他確實有很大的關係,雖說是皇帝下旨杖斃的,可那三百廷杖卻是他提議的。
張家人不敢找皇帝算帳,未必不敢找人刺殺他報仇。
想到這,他決定要找個時間去跟張家人說道說道。
正思索間,甬道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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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卒提著燈籠躬身引路,身後跟著一名紫衣太監,手捧雕花漆盤,盤中白玉杯盞泛著冷光。
「錢禦史,皇上賜酒。」太監尖細的嗓音在牢房中迴蕩。
李守錡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錢鐸!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皇上要你的腦袋安撫勛貴,你活不過今晚!」
他扒著柵欄,渾濁的眼中迸出快意,「可惜啊,你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就要死了!」
錢鐸卻出奇地平靜。
他盯著那杯酒,咧嘴一笑:「崇禎終於想通了?好,好得很!」
他伸手接過酒杯,指尖觸及杯壁的剎那,竟感到一絲溫熱——毒酒竟是溫的!
太監退後半步,麵無表情道:「皇上口諭,錢鐸殿前狂悖,本應淩遲。念其檢舉京營弊案有功,賜全屍。」
「替我告訴崇禎,我還會回來的!」錢鐸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辛辣,卻帶著一絲熟悉的甜味。
他咂了咂嘴,這宮裡的禦酒就是不一樣,連毒酒的味道都這麼好。
看著慷慨赴死的錢鐸,李守錡愣愣出神,他沒想到錢鐸竟然如此果斷,沒有絲毫的掙紮。
看著地上沒了氣息的錢鐸,他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扭頭看著牢房外的太監,手腳並用的爬到柵欄邊,扒拉著說道:「李公公,有勞通稟一聲,替我奏稟皇上,老臣真的知罪了,求皇上饒老臣一命!」
李公公瞥了一眼披頭散髮的李守錡,沒了往日的客氣,笑道:「襄城伯,可不是我不想幫忙,皇爺現在正在氣頭上,我若是湊上去,保不齊小命不保,你這話,我可不敢傳。」
說完,不等李守錡多言,大步離開了詔獄。
乾清宮。
崇禎看著手中的冊子,氣得發笑,「好一個襄城伯!區區一個伯爵,府上竟然藏了兩百多萬兩銀子!」
「好!好!好得很啊!」
「朕看錢鐸說的還真是一點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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