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燕北皺眉,「他們說的那些,有些也太誇張了。」
「誇張?」錢鐸笑了,「三人成虎啊,傳得多了,自然也就牛頭不對馬嘴了。」
燕北一愣,想想倒也是這個意思。
這些小老百姓也就是口口相傳,哪裡會知道真相是什麼樣的。
他們也不會在意這些,左右不過是談資罷了。
錢鐸沒有多停留,繼續往前走。
兩人轉過一個街角,前麵是個熱鬨的集市。賣布的、賣糧的、賣雜貨的,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幾個清苦書生坐在茶館裡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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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錢大人就是太剛了。剛易折啊。」
「剛有什麼不好?朝廷就需要這樣的官!那些軟骨頭,見了建虜就跑,見了銀子就貪,有什麼用?」
「話是這麼說,可你想想,錢大人得罪了多少人?勛貴、外戚、朝中大臣......這些人聯起手來,他能有好果子吃?」
「聯起手又怎樣?錢大人怕過誰?」
「現在是不怕,可將來呢?皇上能護他一輩子?」
「皇上?」一個書生嗤笑,「皇上現在還得靠錢大人籌銀子、造火器、打建虜呢!等這些事都辦完了,那可不好說.....
」
錢鐸腳步微頓。
燕北臉色一變,正要上前,卻被錢鐸拉住。
「讓他們說。」
那幾個書生沒注意到他們,繼續聊著。
「也是,鳥儘弓藏,兔死狗烹......自古如此。」
「所以我說錢大人傻。他要是懂得收斂些,給自己留條後路,也不至於..
」
「你懂什麼?」最先說話的書生打斷道,「錢大人要是在乎後路,還會乾那些事?他就是豁出去了,拚著一條命,也要為朝廷、為百姓辦點實事!」
他說著,聲音有些激動:「你們知道西山煤窯的事嗎?那些勛貴把持煤窯,煤價漲了三倍!冬天多少人凍死?要不是錢大人出手,今年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幾個書生沉默了。
半晌,有人輕聲道:「這倒是......我家隔壁的老張頭,去年冬天就是凍死的。買不起煤,屋裡跟冰窖似的....
「」
「所以啊,」那書生嘆道,「錢大人這樣的官,咱們百姓念他的好。可朝堂上那些人......巴不得他死。」
集市喧鬨,這話卻像一根針,紮進錢鐸耳朵裡。
燕北忍不住了,低聲道:「大人,咱們回去吧。」
錢鐸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兩人默默走了一段,燕北忽然問:「大人,您說......皇上真的會鳥儘弓藏嗎?」
錢鐸看了他一眼,笑了:「怎麼,你也擔心這個?」
「末將......」燕北遲疑道,「末將隻是覺得,那些百姓說得有道理。您得罪的人太多了,將來......
,「將來是將來。」錢鐸打斷他,語氣平靜,「我現在做的事,該做,必須做。至於將來如何,那不是我能控製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我要是在乎將來,就不會乾這些事了。」
燕北心頭一震,看著錢鐸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襲青衫之下,藏著的身軀愈發的雄偉。
乾清宮的暖閣。
崇禎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遼東送來的奏報,指尖微微顫抖。
這不是害怕,是激動。
「好......好!好一個袁崇煥!好一個孫傳庭!」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奏報是八百裡加急送來的,紙張還帶著遼東的寒氣。
袁崇煥的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透著殺伐果決:「.....臣已調集山海關、寧遠諸鎮兵馬四萬,孫侍郎標營三千為先鋒,於二月十五日完成集結。建虜守錦州者約兩萬,多爾袞坐鎮.....
「」
看到這裡,崇禎的眉頭皺了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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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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