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萬兩現銀,或者至少八千兩現銀,商人百姓拿著銀票來兌,隨時能兌出真金白銀。」
「第二條,發行權隻歸戶部,各地錢莊隻有兌換之權,沒有發行之權。每張銀票必須加蓋戶部大印、皇家印璽,還要有編號,從第一張到第幾萬張,全部登記造冊,一張都不能亂。」
「第三條規矩—」錢鐸頓了頓,目光灼灼,「銀票可以生息。」
畢自嚴猛地抬頭:「生息?」
「對。」錢鐸放下筆,「百姓把銀子存進錢莊,錢莊給一張銀票作為憑證。這張銀票不僅能在全國任何一家錢莊兌出銀子,還能按年獲取利息比如存一百兩,一年後取,多給二兩。」
畢自嚴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戶部要倒貼銀子?」
「怎麼會倒貼?」錢鐸笑了,「畢大人,你方才不是已經想明白了麼?百姓存一百兩,戶部不必把這一百兩都鎖在庫房裡。可以拿出五十兩去放貸,去投資工坊,去購買糧食囤積。放貸的利息若是按一分算,五十兩一年能收五兩利息。從中拿出二兩分給存錢的百姓,戶部還能淨賺三兩。」
他越說越快,思路如泉湧:「而且,存錢的人越多,戶部能調動的銀子就越多。一萬戶百姓每人存十兩,就是十萬兩。用其中五萬兩去放貸,一年利息五千兩扣除給百姓的利息,戶部淨賺三千兩。這生意,做得過吧?」
畢自嚴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劃著名,腦中飛快計算。
確實做得過。
而且是大賺特賺。
「可......」他仍有疑慮,「那些商人、百姓,憑什麼信我們?朝廷的信譽已經壞了..
「」
錢鐸咧嘴一笑,「所以啊,這不是拉著那些豪商一起開了的錢莊嗎?朝廷的信譽沒了,那些豪商的信譽還在啊!借著他們的信譽,自然能夠吸引天下人存銀子進來,到時候隻要保證銀票能夠兌付,信譽自然也就建立起來了。」
「至於後麵天下人知不知道錢莊是朝廷的,那也沒多大影響了。」
聽著錢鐸的話,畢自嚴心底都不由得發寒。
這些個豪商到底是怎麼得罪了錢鐸?
錢鐸這是要將這些豪商的價值一絲一毫全部榨乾啊!
不過,對於這些算計,畢自嚴並不排斥。
他執掌戶部也挺長一段時間了,幾乎天天為了銀子發愁。
遼東打仗要銀子,各地賑災要銀子,百官俸祿要銀子戶部就像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他什麼辦法都想過:加稅、攤派、節流,可銀子總是不夠。
如今錢鐸這一套「空手套白狼」的法子,乍聽荒謬,細想之下卻..
別說,真別說!
好用!
「可......小閣老,」畢自嚴看著錢鐸,略微遲疑了一下,「你這麼做,就不怕那些商人狗急跳牆?他們要是聯合起來,鬨騰起來.....
」
「鬨?」錢鐸笑了,笑得很冷,「畢大人,你還不知道我的手段?敢鬨騰?頭都砍掉!
」
他根本不在意商賈的反應,「聽話,他們隻是賠些銀子,不聽話,那是要掉腦袋的!」
畢自嚴微微頷首:「既然小閣老這麼說了,戶部鼎力支持。」
山西會館的後堂裡。
範永鬥靠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盞溫熱的茶水,眼睛半眯著,聽著下麵管事的匯報。
「東家,戶部衙門那邊傳來消息,錢鐸請了畢自嚴過去,已經在工坊待了小半個時辰了。」
.....
「請畢自嚴?」範永鬥嗤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他請誰去都沒用!錢莊的銀子在我們手裡攥著,戶部那個空殼子能有什麼辦法?畢自嚴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變不出銀子來!」
管事笑著附和:「東家說得是。這京城錢莊的帳目,咱們幾家商幫都盯著呢。就算小閣老逼著畢尚書從太倉調銀子,那也得有銀子可調啊!
範永鬥放下酒杯,臉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這步棋,他謀劃了整整半個月。
從晉王府回來後,他就開始暗中聯絡那些對錢鐸不滿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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