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都知道,朝廷這次同意讓他們在天下州府開設錢莊,由頭便是百官俸祿的事情。
現在戶部著急,也是因為這件事。
「可錢鐸那邊......」沈世榮欲言又止。
提到錢鐸,三人臉上都閃過一絲懼色。
那日工部正堂上,錢鐸按劍而立、眼神如刀的模樣,至今還在他們心頭縈繞。
「怕什麼?」範永鬥放下茶盞,聲音雖低,卻帶著幾分底氣,「畢自嚴說了,這件事是內閣擬令,戶部督辦,我們拿著內閣的條令辦事,便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差事!他錢鐸雖然是內閣閣臣,可內閣還有周閣老、成閣老他們,可不是錢鐸一個人說了算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隻要我們還為朝廷辦事,隻要這件事還這麼重要,他錢鐸便不敢拿我們怎麼樣!」
沈世榮和汪文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心思。
是啊,他們也不是普通的商人了。
他們是替朝廷辦事的商人!
現在這錢莊更是涉及到天下百官的俸祿,他錢鐸再厲害,難道還敢跟天下百官作對?
有了這層身份,錢鐸再肆無忌憚,也得掂量掂量。
「範兄說得對!」沈世榮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這可是朝廷的大事!他錢鐸再狂,也不敢壞了朝廷的大事!」
汪文言也連連點頭:「正是正是!我等現在是為朝廷分憂,為皇上解愁,他錢鐸若再敢逼迫,那就是與朝廷作對!」
三人越說越激動,這幾日的惶恐不安一掃而空。
「隻是......」沈世榮忽然想起什麼,「這錢莊要在天下州府開設分號,所需銀錢可不是小數目。按照畢自嚴的意思,朝廷恐怕不會出多少銀子.....
」
「大頭自然是我們出。」範永鬥接過話頭,神色卻很從容,「可你們想想,這錢莊一旦開起來,天下州府的銀錢往來,都要經過我們的手。到時候,光是匯兌的利錢,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繁華的街市:「更別說,有了這錢莊,我們便能名正言順地插手地方上的錢糧事務。那些州府官員,哪個敢不給麵子?」
沈世榮和汪文言聽得眼睛發亮。
是啊,錢莊是什麼?
是管錢的!
天下州府,哪個衙門不用錢?哪個官員不花錢?
有了錢莊,他們便能在調劑銀錢之餘,名正言順地介入地方事務。
有了這層權力,他們還怕掙不到銀子?
「而且,」範永鬥轉過身,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先前商定的錢莊事項中也說了,錢莊的章程裡,有一條是可酌情向地方商賈放貸」。
「」
放貸!
這兩個字,讓沈世榮和汪文言呼吸都急促了。
放貸是什麼?是錢生錢!
有了朝廷背書,有了錢莊這塊牌子,他們便能以極低的成本吸納存款,再以高息放貸給那些急需用錢的地方商賈。
這一進一出,利潤何止翻倍?
「銀子....——.」汪文言喃喃道,「都是銀子啊。」
「所有我們也不能怠慢了。」範永鬥重新坐下,神色鄭重起來,「畢自嚴給了我們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內,必須在大同、太原、西安、開封、濟南、揚州、蘇州、杭州這八處重鎮開設分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世榮和汪文言:「人手、銀錢、關係,都得馬上動起來。這是我們在朝廷麵前露臉的機會,也是我們翻身的機會,絕不能有半點差池!」
「範兄放心!」沈世榮拍著胸脯,「我沈家在江南經營多年,揚州、蘇州、杭州三處,包在我身上!」
汪文言也連忙道:「濟南、開封兩地,我汪家有些根基,定能辦妥!」
「好!」範永鬥一拍桌子,「大同、太原、西安三處,我範家來辦。三個月後,我們八處分號齊開,讓朝廷看看,我們這些商人,不是隻會賺銀子,也能為朝廷辦事!」
三人舉杯,一飲而儘。
茶雖涼,心卻熱了。
接下來的幾日,山西會館門庭若市。
各地商賈絡繹不絕,都是聽了範永鬥三人的招呼,前來商議錢莊分號的事宜。
範永鬥將畢自嚴給的章程謄抄了數十份,分發下去,又詳細解釋了錢莊的運作模式、
利潤分成、朝廷背書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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