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著清清涼涼,還不錯。”
明熙卻仍有些懷疑,“陛下的這道傷口不過一寸來長,且都長好了。”
“這樣嗎?”
蕭元徹想了想道,“朕的左臂上還有一條,要稍長一些。”
說著便撩起左邊的衣袖,刹那間,一條健壯的手臂便出現在了她眼前。
唔,那肌肉線條十分流暢,皮膚也並不粗糙,隻是上臂的後側有一條長長的疤痕,宛如一條粗壯的蚯蚓在皮膚上蜿蜒,直叫人觸目驚心。
“朕看不到這裡,怕是要請你幫忙。”
卻見蕭元徹將那瓷罐遞給她。
明熙應是接過,邊塗,邊又忍不住道,“陛下此處又是怎麼受的傷?”
卻見蕭元徹道,“當年從建業回來時,不小心被追兵所傷。”
明熙悄悄一頓,竟然是被她們南齊的將士傷的?
其實她一直好奇,他當年到底是怎麼從建業逃回來的,趁著此時開了頭,便試著問道,“陛下當年從建業回到上京,一定很凶險吧?”
卻見那人道,“的確,若非當年有人相助,給了朕一塊腰牌,朕大抵並不能順利回來。”
腰牌?
明熙不由暗忖——
她們建業雖比上京開放,但城池之間仍需路引,否則官兵不會放行,除非有專門的腰牌。
但這腰牌,除過皇家宗室,外人根本難能獲取,又會是誰給他的?
卻聽蕭元徹又續道,“她給朕腰牌,原本並不是為放朕走,隻不過那時正逢南齊宣帝崩逝,南齊上下都在籌備國喪,朕覺得這是絕佳時機,便趕緊離開,雖則也曾被發現緊追,但僥幸躲過亂箭,總算平安回到了大周境內。”
明熙頷了頷首,神思仍在方才的問題上——
猶記得上回出宮時,他曾提到在建業吃過街邊的餛飩,聽那時的語氣,帶他去的,還應是個女子。
既能將他從質子館帶走行走,還給了他腰牌……
難不成是她哪個堂姐表姐,甚至是姑母?
哎,不管是誰,可真是糊塗!怎麼能為了一點男色,做出背棄家國之事?
默默譴責了那個“糊塗蟲”一番後,她又試著問道,“陛下回來後,就沒想找過她?”
卻見蕭元徹道,“找過,但她早已離開建業,不知所蹤。”
——儘管她眼下仍未想起舊事,但是這些話他一直想對她說。
“朕明白,朕在她家國驟變之時匆忙離開,甚至未曾告別,乃是背棄了她,這些年,一直想親口跟她說聲抱歉,無論她多恨我,都自是應該。朕之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她的原諒。”
原諒?
明熙簡直要冷笑出聲,想那個給他腰牌的糊塗蛋,隻因為自己的輕信,放虎歸山,致使有朝一日家國俱滅,這要讓人如何原諒?
若她是那個糊塗蛋,等見到他後一定先砍他兩刀!
然麵上仍需安慰他道,“陛下言重,您當時也是迫不得已,倘若當時不趁機回來,如今隻怕還不知如何。”
當然,她也明白,哥哥生性寬厚,卻不夠果敢,又太過信任嫂子極其娘家謝氏,致使國家朝政都被謝氏把持。
若蕭元徹當時不逃走,以謝家人的作風,一定會握住他這個質子,加倍向北周施壓,一旦北周先帝承受不住,決定放棄他,那他在建業也沒有生機了。
所以對他而言,當時逃回來乃是最正確的決定。
隻是別再想著求那位姑娘原諒罷了。
……
哪知正想著,卻見蕭元徹又問她,“阿真,你覺得她會原諒朕嗎?朕要如何做,才能叫她消氣?”
明熙,“???”
居然還來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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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是那姑娘,就算這人在門口跪上三天三夜也不絕不原諒!
但嘴上卻依然得安慰對方,“有道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陛下隻要誠心道歉,補償自己所欠下的東西,應該會有好結果的。”
語雀卻又忍不住在心裡嫌棄——這狗男人,既然心心念念想著建業的舊愛,又對她如此親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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