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嘛……”吉野望著後視鏡裡漸漸遠去的那些矮小的身影將臉上的冷笑換成了輕蔑,“還不是像卑賤的狗一樣匍匐在我們大日本帝國軍人的腳下搖尾乞憐?”
慕爾鳴路再往南便是邁爾西愛路(RouteRueCardinalMercier),上海解放後改名為茂名南路。
吉野少佐的轎車滑過慘白的路燈所投下的梧桐樹那斑駁破碎的影子,引擎低沉的轟鳴在邁爾西愛路兩旁那深深的法式花園公寓的圍牆與木製的柵欄間回蕩。與北段的慕爾鳴路是繁華的商業中心不同,南段的邁爾西愛路隻是一條兩邊布滿了公寓的幽靜的馬路。而今,雖然天才剛剛暗下來,馬路兩邊的人家卻大多熄了燈,隻有慘白的路燈如一隻隻高高在上的怪眼俯視著這群從東洋來的不速之客。
吉野少佐舒服地靠在轎車的後座那寬厚的座位上,疲勞了好久的他在這迷離的夜色中不由自主的想要打瞌睡。說實話,吉野非常喜歡這種情調。平日裡他總是喜歡在休息日裡在上海各租界的僻靜馬路上閒逛,當然,這些馬路無一例外都是建築漂亮、環境典雅、人煙稀少——他覺得那是一種難得的享受、是對他疲勞身體的最好放鬆。而這段邁爾西愛路上也曾經留下過他悠閒的腳步。
但吉野少佐從來不曾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會躺在一輛轎車寬大的後座上愜意的欣賞著窗外那熟悉的景色卻忍不住哈欠連連。
沿著邁爾西愛路往南過了霞飛路一百多米左拐就是莫利哀路了。莫利哀路靠近邁爾西愛路的那一段分布著一些諸如香山裡之類的老式石庫門房子。再往東靠近聖母院路一帶則全是帶獨立花園的小洋房。熟悉上海大街小巷情況的吉野少佐一直把這條莫利哀路當成漫遊時的聖地。無論是春天的花團錦簇、炎夏的濃蔭遮日、秋日的落葉滿地還是冬天的淒冷瀟落對他而言都是最美的意境。無論是東段高貴的法式花園洋房還是西段平民化的石庫門房子都透出一種法蘭西特有的浪漫、寧靜。那靜諛、精巧的小花園,月桂樹下的秋千架上仿佛還有伊人的歡笑;小洋房西式屋頂上那紅瓦鋪就的棱線、爬滿爬山虎的外牆、用五顏六色的玻璃拚接出的窗戶;就連人家花園外鑄鐵的複古式樣的鏤空大門也充滿了異國的情調——這情調令吉野少佐深深的陶醉,他閉上眼,耳旁飄過的是《夜上海》那靡靡的曲調: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
華燈起、車聲響、歌舞升平。
隻見她笑臉迎,誰知她內心苦悶,夜生活都為了衣食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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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曉色朦朧倦眼惺忪,大家歸去心靈兒隨著轉動的車輪。
換一換新天地,別有一個新環境,回味著夜生活如夢初醒。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
華燈起、車聲響、歌舞升平。
隻見她笑臉迎,誰知她內心苦悶,夜生活都為了衣食住行。
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曉色朦朧倦眼惺忪,大家歸去心靈兒隨著轉動的車輪。
換一換新天地,別有一個新環境,回味著夜生活如夢初醒。
換一換新天地,別有一個新環境,回味著夜生活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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