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源。
城門口。
城牆垛口上的日軍哨兵來回踱步，探照燈的光柱像毒蛇般在護城河麵掃來掃去。
周衛國蹲在城外一處矮樹叢後，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駁殼槍，雪豹特戰隊的隊員們則像融入黑暗的影子，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隊長，關卡盤查太嚴了，AK47和子彈帶不進去。”
徐虎壓低聲音湊過來，他臉上還沾著泥灰，軍靴上的草屑說明他們剛穿過城外的荒草地。
周衛國沒說話，目光落在城牆下那條寬約十米的護城河裡，河水泛著暗綠色的光，水流聲被城牆上的腳步聲蓋得若有若無。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去找幾個空木箱，要厚實點的，再弄些麻繩。”
隊員們雖不解，但還是立刻散開，沒多久就扛來四個裝過炮彈的木箱。
這是白天從日軍運輸隊丟棄的垃圾裡撿的，箱體上還留著“皇軍軍需”的字樣。
周衛國讓人把衝鋒槍、手榴彈、炸藥包仔細裹進油布，分門別類塞進木箱，又在箱底鑽了幾個小孔。
“水生，你水性最好，帶兩個人從下遊遊過去，在城牆根等著。”
周衛國拍了拍水生的肩膀，後者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利落地脫掉外衣，隻穿條短褲，腰間係著麻繩的一端。
周衛國指揮隊員把木箱推進河裡，木箱浮在水麵上，像幾塊不起眼的爛木頭。
他自已拎起麻繩的另一端，借著探照燈掃過的間隙，猛地將木箱推向河中央。
水生在對岸接住麻繩，和隊員們合力把木箱拖到護牆河內側的陰影裡。
等四個木箱都安全送達，周衛國打了個手勢，三十多名隊員分成三批，悄無聲息地泅渡而過。
上岸後，他們迅速換上事先準備好的偽軍製服，把武器藏進木箱，用扁擔挑在肩上，活像兩個押送物資的雜役。
“記住，少說話，走路抬頭挺胸。”
周衛國整理了一下偽軍軍官的衣領，他身材高大，穿上這身黃皮竟有幾分威懾力。
城門口的日軍哨兵正打著哈欠，看到他們過來，端起三八大蓋吼了一聲：“站住！證件！”
周衛國從口袋裡掏出偽造的通行證。
這是潛伏在偽軍裡的內線提前準備的，上麵蓋著“太原城防司令部”的紅章。
日軍哨兵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用刺刀戳了戳木箱：“這裡麵裝的什麼？”
“回太君，是給皇軍送的新被褥。”
周衛國的日語帶著點生硬的口音，反而讓哨兵沒起疑心。
另一個偽軍哨兵湊過來，看到周衛國肩上的少尉肩章，諂媚地笑了笑：“辛苦了，進去吧。”
周衛國沒理他，帶著隊員們大搖大擺地穿過城門，走進了太原城的街巷。
城裡的路燈昏黃，偶爾有巡邏隊走過，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哢哢”的聲響。
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次日一早。
周衛國按照地圖，七拐八繞地來到悅來茶館門口。
這是家兩層樓的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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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國推門進去，掌櫃的是個戴瓜皮帽的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客官，裡麵請。”
“我找藍胭脂姑娘，聽說她的茉莉花茶沏得好。”
周衛國摘下帽子，露出額頭上那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疤痕。
這是他在淞滬會戰裡留下的。
老頭眼睛一亮，朝後堂喊了一聲：“胭脂，有客人要喝你的茉莉花茶。”
簾子一挑，走出來個穿藍色旗袍的年輕女子，頭發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的銀墜子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她端著一個茶壺，走到周衛國身邊，聲音柔得像水：“客人要幾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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