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當…
九聲太清鐘響,聲震東天,滌蕩層雲。
旭日金輝潑灑在太清宗主峰白玉廣場,卻壓不住那自八方彙聚而來的浩蕩靈光。
雲舟懸停如星鬥,仙禽繞飛似流霞。
各色法袍、道冠、佛光、寶氣彙作一片斑斕洪流,湧向廣場中央那座巍峨矗立的太極金殿。
殿前廣場早已被清理得如同明鏡倒映青天,此刻卻迎滿來自地仙界各方宗門巨擘、散修高修的身影。
隻是原本人聲如海潮,卻在鐘聲餘韻裡漸漸沉澱,化作一種肅穆的寂靜。
大乘法會,此事數萬年也難得一遇。
太清宗廣撒玉帖,邀萬修觀禮。今日,正是合體九層巔峰、掌教真人陸靜虛,渡大乘天劫!
“若是丹成法會,嬰成法會,雖然也算是修仙門派的一件大事,往往會宴請各路賓朋前來祝賀,但來往往也都是各派的年輕子弟,似我們這般身份,是不會前來的。
但這大乘法會,數萬年難得一觀,火靈妹妹,往日裡總聽你說這位陸掌教如何了得,今日卻可一見了。”
玉清宗金靈、火靈、土靈三位仙子,是這一代佼佼出眾的人物,但與太清宗那位橫空出世的陸真人一比,卻又不算什麼了。
飛升地仙界,修道不過萬載功行,就已做下諸多大事,執掌太清門庭也不多說了。
今日居然就要晉升大乘,並為此舉辦法會,說明太清宗上上下下,對此都有極大的信心。
在眾修人群最前方,西極大禪寺的連山大師手持禪杖,靜坐木椅之上,周身佛光內斂得溫潤如玉,澄澈的目光投向金殿深處,低聲對身旁隨侍的年輕弟子歎道:
“陸掌教道基之厚,心性之堅,實乃老衲生平僅見。合體之身,已能搏殺大乘…今日這大乘天劫,於他而言,非是劫難,反為淬道真火,鑄就仙軀的大機緣。
你們稍後,要詳加觀摩,領會法意,日後自然得益無窮。”他身側幾位氣息深沉的佛修弟子,聞言皆是頷首,這些修士對於連山大師是發自心底的信任,對其所說之話也絕對的奉從。
就在這個時候,中央金殿那兩扇不知承載了多少歲月、烙印著符咒的巨大殿門,在萬眾屏息之中,緩緩向外洞開。
沒有霞光萬丈,也無仙樂齊鳴,隻有一道身影,從中沉穩踏出。
來人,正是陸城道人。
他今日隻著一身素淨無紋的玄青道袍,長發以一根古樸木簪隨意挽起。
麵容平靜,眉宇間並無見即將麵臨九階雷劫的凝重,反而有種勘破世情的深邃與從容。
太清宗數萬年道論之積累,天元無極仙丹於法力之填充,數十年前與蚩魔族連場血戰、以合體之身斬殺大乘的雷霆威勢,在這一刻儘數內斂,化作淵渟嶽峙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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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之法,飛劍之道為殺伐之術,能夠斬殺大乘,自然便有了大乘修士之境界。
此時此刻陸城周身氣息圓融,合體九層巔峰的境界再無半點滯澀,仿佛與腳下靈脈、頭頂青冥、乃至這方天地已是隱隱共鳴。
無需言語,當他移步至廣場中心,踏上那座臨時築起、卻凝聚著太清宗萬載底蘊氣息的法台時,整座天地徹底失聲。
萬道目光,聚焦一身。
陸城道人則是,抬首望天。
這一眼,平靜無波,卻似引動了冥冥中的法則。朗朗乾坤驟然失色!
不知從何而來的厚重鉛雲,帶著摧毀一切的沉悶威壓,翻滾著、咆哮著,自四麵八方奔湧彙聚,頃刻間籠罩了整個太清宗山門上空。
白晝如晦,光線被迅速吞噬,唯有雲層深處偶爾撕裂黑暗的慘白電蛇,映照出下方一張張神色凝重的臉龐。
天劫,道法天刑,此為修士之劫刃,天道意誌於人間的具體顯化,不知是懸在多少人頭頂的利劍!
狂風平地起,嗚咽著卷過廣場,吹動萬千衣袂,卻撼不動台上那道孤峭身影分毫。
“來了!”眾修當中,一位白須老道失聲驚呼,聲音在這片死寂的天地中格外刺耳。
話音未落,一道撕裂寰宇的巨響悍然炸開!
那已非簡單的雷霆之聲,而是天地意誌的怒吼!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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