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費力這行動措頗有效果。
很多滯留於村莊且不願離開的老人和較少數年輕人，此刻也已然成了“自願征召的士兵”。
而這些被征召留下的人，會成為臨時的警察巡邏。
老費力驚歎於蘇聯聯邦的這一份緊急通知，他是在車上喊著喇叭的時候突然意識到的。
通知的措辭很謹慎，它並沒有告訴市民將會被強製離開多久，但是一直在有意地去誤導他們相信時間不會太長。
市民僅僅隻是被告知要帶上重要證件和足夠兩三天使用的衣服和食物。
他們必須關緊窗戶，關閉煤氣和電，市政工人將留下來維護城市的公用事業和基礎設施，空無一人的房子也會由警察巡邏守衛著。
...
指揮車駛過村口的一道土坡，老費力把半個身子探出天窗，喇叭聲在空蕩的村中回蕩。
“——全體市民注意！根據蘇維埃聯邦緊急狀態委員會法令……”
聲音撞進一棟棟殘舊的木屋，驚起簷下的鴿子。
最先推開門的，是一名駝背的老人。
他戴著褪色的船形帽，帽簷下的白發像一叢被霜壓彎的蘆葦草。
“那位小同誌，我要參加征召！這次是美國人來了，還是德國人來了....”
指揮車停了下來，老費力怔了怔，他注意到老人另一隻手攥著的東西。
老費力一眼就看出這名老人的不凡，他對撤離這件事情感到不滿，但一旦讓他做一些類似於守衛，又或是堅守的任務，這名老人卻比誰都高興。
或許是老人看到了老費力的表情有些複雜，那老人連忙揮舞手中所攥著的東西，喊道，“這是我的衛國戰爭勳章，我參加過衛國戰爭，我沒老，我還能打，德國人來一個我打一個。”
老人咧開嘴，露出幾顆孤零零的黃牙。他轉身朝屋裡喊：“加莉娜！把我的舊靴子拿出來！還有我的衣服！”
老費力見狀，連忙下車，輕輕拉住老人。
老費力在昨天，聽過不少他們的故事。
這個世界有不少聯邦，什麼美國聯邦，德國聯邦，也知道在幾十年有一場非常大的世界戰爭。
也是那場世界戰爭中，規模最龐大、戰況最激烈、傷亡最慘重的戰爭。
所以他深知那衛國戰爭勳章的含金量。
老費力握緊老人的手，“同誌，不是戰爭，是需要你們保衛村子。”
“不趕我們走了？”
老費力點頭。
就在老費力點頭後的沒幾秒，村中不少木門吱呀一聲敞開。
更多老人走了出來，穿著些許褪色，但極為乾淨的大衣，不少人胸口還別著徽章。
有人缺了半條胳膊，空蕩的袖管在風裡晃。
有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彈幕刷得飛快——
【我靠，全是老兵？】
【啊，為什麼要這樣做？】
【好強的鄉土情懷啊...】
【他們真的很愛這片土地啊。】
【說實話，如果我家能源塔真有一天爆了，我一定也會留下來的，死要死在這裡。】
老費力的喉結動了動。
他想起自己父親，他父親就是一名軍人，一名消防員。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想，如果他的父親還活著，他或許跟這些老人也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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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之間，老人們已經自發排成一列。
“同誌們，”他聲音發緊，“你們的任務是協助巡邏，維持秩序，直到....”
“直到勝利，或者直到我們進墳墓。”老人接過話頭，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指揮車司機——一個現役中士——悄悄別過臉去。
老費力看見他抹了把眼角。
老費力敬了一個禮，那些老人紛紛回敬。
彈幕瞬間爆炸。
【老兵不死隻是逐漸凋零，但這片土地把他們又召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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