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箏沉默著。
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去講述在【未來】發生的事。
【過去】到【現在】，為了跨越邊境線，他們長途跋涉，九死一生，當看到另外一邊的景象，長真仙尊是絕望的。
但【現在】到【未來】，當告訴另外一邊的未來景象，又何嘗不是更令人絕望的故事？
未來沒有想象中那麼美好，更不是什麼樂園。
因為在未來，我們必須要成為破壞神。
【未來】的你，必須要成為曾經最討厭的人。
寧箏忽然感覺到止不住的壓抑和絕望，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
這個宇宙，太壓抑了.太令人絕望。
“告訴我。”長真仙尊忽然說道。
寧箏伸手一指，記憶融入腦海。
長真仙尊的麵容越發蒼白虛弱，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無數歲，透著沉重的暮氣，仿佛隨時走向死亡。
“曆史是一條螺旋上升的閉環，我們都在走在同一條路上。”
“過去，我渴望成為英雄，披荊斬棘，要殺死名為破壞神的惡龍。”
“現在，我踏足巔峰，成為有能力實現抱負的無常仙尊。”
“未來，我殺死了惡龍，剿滅仙冥，蕩滅腐朽，屠龍者卻成為了新的破壞神。”
他呢喃著，看著下麵的車水龍馬，語氣艱難，忽然整個人的心中一下子就空了，“真是難受啊，我們到底在追求什麼。”
過去、現在、未來.“寧箏”走著時間線，何嘗不是絕大部分時代主角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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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成長，巔峰。
從弱小到強大，從新生到腐朽，從英雄到惡龍。
聖靈仙尊是如此，畫師如此，我亦是如此。
寧箏忽然想起了聖靈仙尊口中的長歎，仿佛一陣風回蕩著心頭：
生於斯，長於斯，死於斯，你我皆無例外，除非跨入終極的超脫。
“你要和我打一場麼？”
寧箏忽然說道：“你剛剛是想殺了我的吧，然後實現你的抱負，拯救你曾經的道友，你背負了太多。”
久母青都自相殘殺，更何況是不同平行世界，不同成長經曆的自己？
廝殺。
唯有一個自己是勝者。
寧箏早有預料，長真仙尊也早有準備。
這是他們之間必然要誕生的決戰，收攏所有的尊位，祥瑞、災厄、無常，三相歸一，證得命運。
“本來想打的，但這樣的世界.還是算了吧。”
他忽然沉默著，感覺有些不知所措，忽然道：“【未來】中，如同我們一樣反抗破壞神的年輕英雄，類似【圓桌】的各個文明組織也有很多麼？”
“很多。”
“你殺了他們？”
“殺了。”
“隨意殺的？”
“我倒沒有，都是畫師隨意殺的。”
“他們怒吼著什麼？”
“夢想？理想？然後就衝上來了，他們都不怕死，訴說兄弟情義，抱著朋友痛哭，背著道友前行，他們是為了自由而活，儘顯鋒芒和朝氣。”
“十分年輕有活力？”
“和你給我記憶中那一群相互扶持的圓桌戰友一樣。”
看著高樓下麵的人來人往，寧箏和另外一個自己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
長真仙尊說起了自己最沉痛的往事，訴說著每一個隕落道友的名字，身份，他們的理想，他們喜歡吃什麼美食。
漸漸的，這個戰意勃發的黑衣寧箏，隨著訴說，像是氣球泄氣一樣垂暮蒼老，滿臉溝壑。
密密麻麻的皺紋覆蓋上瘦弱見骨的軀殼，臉上也長滿了細細密密的老年斑。
長真仙尊錯愕著，“我啊，我到底在期待著什麼？【過去】逃到【現在】，【現在】再逃到【未來】，每一次的遭遇都是更加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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