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顏走到沙盤前，麵具後的目光落在“野狼原”的位置。她伸手指向那片區域周圍：“野狼原地勢開闊，看似利於騎兵衝鋒，實則暗藏殺機。”她的手指劃過幾個點，“東側有‘鬼見愁’峽穀，西側是‘迷魂林’，南麵就是我們所在的玉門關方向，而北麵……是呼延灼來的路。”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呼延灼不是傻子。他在鷹愁澗吃了暗虧，還敢在野狼原紮營，隻有兩種可能：第一，他留有後手；第二，他在故意示弱，引我們出擊。”
“後手？”韓虎哼了一聲，“他還能有什麼後手？漠北各部去年遭了白災，今年開春又鬨疫病，能湊出這三萬人馬已是極限。再調兵，他老家還要不要了？”
“不一定需要調兵。”蕭錦顏的聲音依舊平靜，“野狼原地勢開闊，利於騎兵不假，但也利於火攻。”
帳中陡然一靜。
蕭逸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再次看向沙盤，目光落在野狼原周圍的植被標注上——三月末的北境，寒冬方過，草木尚未返青，枯黃的草場延綿千裡。若是點燃……
“這季節倒正是天乾物燥的時候，”蕭城沉吟道，“枯草一點就著。可呼延灼自己的兵馬也在野狼原，他難道要同歸於儘？”
“若是提前在草場中預設隔離帶呢？”蕭錦顏反問，“若是在我軍出擊時，以火箭點燃上風處的枯草，借助風勢形成火牆，截斷我軍退路呢？野狼原南北長二十裡，東西寬十五裡，呼延灼完全可以在營地北側預設防火溝，待火起時退入安全區，而我軍……”她頓了頓，“前朝征匈名將霍將軍，就曾在類似的季節和地形中吃過火攻的大虧。”
帳中諸將麵麵相覷，一時無言。韓韜看向沙盤上標注的風向——這個季節，北風仍盛，若真從北麵放火，火借風勢向南席卷，正在野狼原南側布防的蕭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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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的手指在那片區域上輕輕劃動，臉色漸沉。
“那你覺得，該如何應對？”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蕭錦顏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在沙盤旁鋪開。那是一張更詳細的野狼原及周邊地形圖，上麵用朱筆標注了許多細密的符號，顯然是精心繪製而成。
“野狼原雖開闊，但並非無懈可擊。”她的手指點在地圖幾處，“鬼見愁峽穀地勢險要，可藏伏兵；迷魂林地形複雜，易守難攻。呼延灼將主力擺在明處，我們就偏不打他的主力。”
她抬起頭，麵具後的眼睛閃著光：“派小股精銳，從鬼見愁峽穀潛入，夜襲匈奴糧草囤積點。同時，在迷魂林設疑兵，製造我軍主力欲從此處進攻的假象。呼延灼若分兵去救糧草，迷魂林方向的疑兵便可轉為實攻，前後夾擊；他若不動，我們就燒了他的糧草，看他兩萬人馬在這春荒時節，能撐幾天。”
帳中再次陷入寂靜。這一次，幾位將領看向“蕭錦輝”的眼神都變了。這計策不僅大膽刁鑽，更對時令天候把握精準——三月末，正是草原青黃不接、糧草最吃緊的時候。
蕭逸盯著那張詳細得驚人的地圖，良久，忽然問道：“這圖，你從何處得來？”
蕭錦顏坦然道：“六年來，我派人暗中勘察北境地形，繪製成圖。野狼原一帶，三年前便已勘測完畢。”
三年前……那時她才九歲。
蕭逸心中震動，麵上卻絲毫不顯。他看向蕭城：“你覺得此計如何？”
蕭城沉吟片刻，緩緩道：“兵行險著，但……可行。隻是執行之人，需絕對精銳，且熟悉地形。”
“人我有。”蕭錦顏接口，“我帶來的十三人，皆擅長山地潛行、夜襲突進。鬼見愁峽穀的地形，他們比匈奴人更熟。”
蕭逸的目光在蕭錦顏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沙盤。他的手指在野狼原和鬼見愁峽穀之間來回移動，腦海中飛快推演著各種可能。
終於，他抬起頭，目光如電：“蕭城。”
“末將在！”
“你率五千騎兵，明日拂曉出關，在迷魂林外十裡紮營，大張旗鼓，做出主力進攻姿態。記住，多樹旗幟，夜間增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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