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做這個要是拿到微山湖去賣，肯定比魚還好賣。
福安坐在條凳上剝完第五隻蝦，把蝦殼整齊地碼在桌沿，說這個配酒應該不錯。
杏兒嚼著蝦肉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像是忙著和蝦殼上的碎肉較勁，分不出更多精力來說話。
第二天午市，小龍蝦正式登上了水牌。
水牌是杏兒重新寫過的一塊新木板，上麵用炭筆寫著：“香辣蝦，每日午市起售，限量三十份。”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配新蒸荷葉飯，可單點可打包。”
木牌掛出去以後，巷子口那些等著買涼皮和米布丁的隊伍裡多了幾道探頭探腦的目光。
有人踮著腳尖湊到門前眯著眼來回看了兩遍，問杏兒香辣蝦是什麼。
杏兒掀開門簾探出半張臉，說就是用香料和黃酒燜的河蝦，可好吃了，但辣。
那人猶豫了一下，說那來一份。
第一份香辣蝦端出去的時候，灶間裡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等那桌客人的反應。
那是個中年漢子，看著像是做短工的，拿著一隻蝦端詳了一會兒，學著鄰桌的樣子掐住蝦背第二節殼，輕輕一頂，殼完整脫落了。
他把蝦肉蘸了蘸盤底的湯汁送進嘴裡嚼著，嚼完以後沒有立刻說話，又剝了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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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拿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說這個比花生米下酒多了，還越嚼越香。
他說完以後剩下的半盤蝦也被他一個人剝完了，連蝦鉗裡的肉都剔出來吃了。
他把碗底那些蔥薑蒜末都蘸著饅頭吃乾淨了，站起來放銅板時，說他明天下工還來。
他走出去以後杏兒在後麵小聲說了一句：“他吃了整整三碗飯。”
福安蹲在灶前添柴，說那說明好吃。
小魚站在案板邊把新一批蝦從水盆裡撈出來瀝水，說今天這鍋多做一點，感覺不夠賣的。
果然不夠。
三十份在午市結束前就賣完了，最後幾份是分著賣的。
有人沒能趕上整份，但舍不得走，就隻買半份嘗嘗味道。
有人吃完一份後又端走一份打包，說要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第二天增加到四十份，還是不夠。
第三天增加到五十份，午市剛過一半就賣光了。
杏兒在櫃台後麵撥算盤珠子時自言自語說了一句：“師父，這個比涼皮還好賣。”
薑沅正在井台邊衝洗剛送來的新一批蝦，說那是因為大家沒吃過，新鮮。
接下來幾天薑沅試了幾種不同的調味。
有一鍋多放了一勺花椒，麻味重了一些，有人吃得直吸氣但還是不肯放筷子。
有一鍋少放了辣椒，多放了一勺蜂蜜，甜辣交織，意外地受歡迎。
最後她定了一個基礎版本，微辣中帶麻，鹹鮮適中，湯汁留得比第一鍋多一些，可以蘸饅頭或拌麵吃。
配菜也添了幾樣，焯過水的藕片和豆皮鋪在盤底，蝦吃完以後那些配菜也浸透了湯汁，被客人用筷子夾得乾乾淨淨。
杏兒端著空盤進灶間的時候，經常發現盤子底連最後一層油都被饅頭擦過一遍。
像是有人把盤麵上的紅油和香料碎末都用麵食刮得乾乾淨淨，隻留一道淺淺的油漬印在粗陶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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