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好幾次，說長安城的年輕人現在以喝到薑記的奶茶為榮。
要是手裡沒有一筒薑記的竹筒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他又補充了一句：“朕今天批完折子過來的時候，看見好幾個官員下朝以後也站在巷子裡排隊。他們沒認出朕，朕也沒有聲張。”
薑沅正好從備料間出來，聽見了這些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那你是怎麼來的。
他說他從後巷繞過來的，沒有人看見。
他笑了笑，把空竹筒放回櫃台上，說朕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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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台階時沒有回頭，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穿過主街漸疏的人流，很快消失在暮色裡。
杏兒把那隻空竹筒收進木盆裡時，看見筒沿還留著一圈淺淺的茶漬，沒有立刻洗，先放在窗台上晾著。
隨著秋天的深入，薑記茶飲鋪的竹筒漸漸成了長安城的一種小物件。
有人喝完茶把竹筒洗乾淨留著，放在書案上當筆筒，刻著“薑記”兩個字，湊近了能聞到殘餘的茶香和竹木味。
有人在竹筒底部刻字送人，說是長安城的好東西，帶回去給鄉下的同窗嘗個鮮。
幾個讀書人在茶館裡聚會時，一人麵前擱著一筒冷卻的奶茶，喝得慢悠悠的，像是怕一口喝完就沒了。
還有一次，小魚在新鋪子櫃台後麵看見一個穿錦袍的中年人買了好幾筒不同口味的茶裝進一隻錦盒裡帶走，說是送人的。
那人還特意問了這竹筒能不能多放幾天，小魚說放久了茶會變味，最好當天喝。
中年人想了想，說那他就送人之前再來買。
有一天傍晚杏兒從新鋪子收工回老店時，在懷裡揣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竹筒，筒身打磨得比尋常的細竹筒更薄更圓潤，邊緣有一圈極淺的陰刻纏枝紋，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微光。
她把它放在灶台邊沿那排舊物件旁邊，說這是今天一個客人留下的，說是自己刻的，送給薑記的，算是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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