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井台邊蹲了一會兒才走進灶間，接過薑沅遞來的一碗熱粥，蹲在門檻上慢慢喝。
小雀兒從蘇州來了，帶了一罐新醃的桂花蜜和一本她用舊本子重新抄過的食譜，封麵上用炭筆添了幾行新的批注。
她坐在案板邊沿，和杏兒擠在一張凳子上，兩個人湊在一起翻那本食譜。
薑沅站在灶台邊，把明天要用的春筍從清水裡撈出來瀝乾，順著灶台邊沿那排舊物件一路看過去。
從粗陶碗到細竹筒，每一件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周氏端著一簸箕新擇好的青菜進來，放在案板邊上，看了一眼灶間裡的人，什麼也沒說，轉身又出去了。
薑弘新在後院劈完最後一堆柴走進來，把斧頭靠在門框邊，站在灶台邊看了看。
燈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沒有滅。
門簾被掀開一道縫，翠屏站在門廊下，手裡牽著一隻手。
小皇帝站在她旁邊，他已經長高了許多。
他走到灶台邊，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布袋放在案板上，解開係繩倒出幾顆新摘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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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那棵老梅樹今年結得比去年多，他摘了一些帶給薑姑姑泡酒。
他站在灶台邊看了一會兒，沒有說別的，隻是看那幾顆青梅在案板上慢慢滾動著，在他的目光裡停穩了。
翠屏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但也沒有轉身離開。
她解下肩上的鬥篷掛在門廊的掛鉤上，低頭走進灶台邊那條縫隙裡，接過福安遞來的一雙筷子，在熱氣和笑語之間站定，把碗端穩了。
灶間裡沒有人再開口了。
隻有灶膛裡的火還在劈啪響著，鍋裡的骨頭湯還在咕嘟冒著細泡，案板上的麵團還在慢慢醒著。
杏兒把最後一摞洗淨的陶杯端到灶台邊沿那排舊物件旁邊，一隻一隻碼好，和那些碗碟罐子擠在一起。
像是沿著灶台排開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日子，被冬雪和春雨反複澆灌過，正在日光裡慢慢晾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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