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秋天的限定熱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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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那棵老桂樹，這幾日開得正盛。
細碎的金黃花粒藏在墨綠的葉間，風一過，便簌簌地落。
香氣卻濃得化不開，甜絲絲地往人鼻子裡鑽。
早晨掃院子，石板地上總鋪著一層薄薄的、濕漉漉的桂子。
踩上去軟軟的，香氣更甚。
“這桂花開得這樣好，不用可惜了。”
薑沅對周氏說。
周氏正將晾曬好的栗子仁收進陶罐裡，聞言抬頭。
“往年也收些做桂花糖，隻是費工夫。”
“今年咱們不做糖。”薑沅眼睛含笑。
“我想著，熬一鍋熱奶茶，撒上糖桂花，該是應景的。”
“奶……茶？”
周氏沒聽過。
“嗯。”薑沅解釋。
“用牛乳和紅茶同煮，茶解奶膩，奶潤茶澀，最是香滑暖胃。
秋日天涼，吃罷燜飯，捧一杯熱熱地喝下去，通體舒泰。”
薑弘新在旁聽了，點頭道。
“這主意新鮮。
西市胡商倒有賣酥奶茶的，隻是腥氣重，咱們漢人喝不慣。
若能用咱們的法子，想來是好。”
說乾就乾。
午後生意清淡時，薑沅便著手準備。
先是采桂花。
要選半開未全開的，香氣最足。
她搬了矮梯，小心翼翼地攀上去，用細竹竿輕輕敲打桂枝。
金黃的桂子便撲簌簌落下來，底下用乾淨的細白布接著。
不能用手捋，傷了花，香氣便散了。
采下的鮮桂花，需仔細挑去雜質、花梗，隻留花瓣。
這活計細致。
周氏和薑沅坐在後院陽光下，低著頭發絲，一點點地擇。
指尖染了桂香，許久不散。
擇淨的桂花，用淡鹽水略泡一泡，撈起瀝乾，平鋪在竹篩上陰乾。
不能曬，一曬香氣就跑了大半。
待表麵水汽散去，便一層桂花一層細砂糖，密密地鋪在小陶罐裡，壓實，密封。
糖漬三五日，便是糖桂花了，能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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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奶茶的牛乳，是托相熟的農戶每日清早送來的。
新鮮濃稠，表麵結著一層黃澄澄的奶皮子。
紅茶則是薑沅前些日子去茶市挑的，不是什麼名貴品種。
但葉片完整，色澤烏潤，聞著有股淡淡的蜜香。
熬奶茶的火候最要緊。
先取一小撮紅茶，用滾水快速衝一道，洗去浮塵，也醒醒茶。
鐵鍋裡倒入牛乳，小火慢熱，用木勺不停攪動，防止糊底。
待牛乳邊緣泛起細密的小泡，便將瀝乾的茶葉投入，繼續攪著。
茶葉與熱乳相遇，茶色漸漸暈開。
牛乳由純白轉為溫柔的淺咖。
茶香與奶香開始交融，是一種醇厚而溫暖的氣息，漸漸彌漫開來。
不能煮開，煮開了奶便老了，茶也澀了。
隻需保持將沸未沸的狀態，讓茶味慢慢滲進奶裡。
約莫一盞茶工夫，茶色已深，香氣也足。
便用細紗布濾去茶葉，隻留奶茶。
濾好的奶茶倒回洗淨的鍋中，依口味調入少許糖霜。
薑沅試了，糖不宜多，多了壓住茶奶的本味。
隻需一點，勾出甜意便好。
再用小火溫著，保持熱度。
這時，取一小勺糖漬桂花。
那桂花在糖裡浸了幾日，愈發晶瑩飽滿。
香氣被糖鎖住，愈發濃鬱。
撒入熱奶茶中，金黃的桂子在淺咖的茶湯裡浮沉，慢慢舒展開來。
一鍋桂花熱奶茶便成了。
薑沅先盛了三小碗，一家人在後院嘗新。
茶碗是粗陶的，摸著厚實，保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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