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上。
鬼子小分隊隊長岡阪日川擤了一下鼻涕。
然後隨手在身上一抹，就把雙手繼續插進袖口取暖了。
他是島國關東農村出身。
家裡世代都是農民，沒背景，沒學曆。
在等級森嚴的鬼子軍裡，隻有當炮灰的份，這輩子頂天也就是個分隊長。
岡阪早就看開了。
升官發財那是那些士官學校畢業生的事。
他隻想在後方混到戰爭結束，回老家向隔壁寡婦倉井小空求婚，然後過小日子。
“這鬼天氣。”岡阪嘟囔了一句。
雙手插進袖口依舊是冷。
他看了看晃悠悠的蝗協軍，開口催促道：
“快快滴乾活！”
“到了賈家鎮，可以玩女人！”
聽到可以玩女人，幾個鬼子兵也開始上去推車。
嘎吱，嘎吱。
車軲轉動的頻率都加快了不少。
目前，平定縣在岡阪眼裡，已經徹底被蝗軍征服了。
那些成建製的國軍和八路早就被打散進了深山，剩下的不過是些拿鋤頭的農夫。
所以，他都沒讓士兵下路偵察。
一路上毫無波折，岡阪日川甚至無聊的打個哈欠。
與此同時，他側前方五十米處的灌木叢微微一顫。
孫鐵山趴在草叢裡，手裡攥著的不是槍，是一把自製的獵弓。
他正屏住呼吸，手指穩穩地扣住弓弦。
在他眼裡，那個正在打嗬欠的鬼子不是人，而是一頭放鬆的野豬。
弓拉滿月，弦聲輕響。
下一秒，一枚菱形箭頭精準地從岡阪日川的後腦鑽出，箭尖還帶著一滴鮮血。
岡阪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像個麻袋一樣栽倒在騾車旁。
“打！”
吳大虎見狀，猛地扣動了老套筒的扳機。
砰！
砰砰！
誘敵小組的幾支破槍同時開火。
走在前麵的幾個鬼子和偽軍應聲倒地。
原本安靜的隘口瞬間炸了鍋，偽軍們像受驚的蒼蠅，沒頭沒腦地往騾車底下鑽。
“撤！往山裡撤！”
見倒下幾個日偽軍，吳大虎扯著嗓子大喊，生怕鬼子聽不見。
孫鐵山是第一次殺鬼子，這會兒非但沒被嚇住，反而興奮得滿臉通紅。
他見一個鬼子正要架機槍，順手又搭上一支箭，照著那鬼子的心窩子就是一下。
“嗖！”
那鬼子剛摸到機槍把手，胸口就插著羽箭倒了下去。
“你個憨貨，走啊！”
吳大虎一把薅住孫鐵山的後脖領子猛地往下一按。
“嗖——”
一顆子彈貼著孫鐵山的頭皮飛過去，打在後麵的樹乾上，木屑飛濺。
孫鐵山縮了縮脖子，臉色慘白。
吳大虎瞪了他一眼，“顯擺你有本事？回去再收拾你！快撤！”
誘敵小組七八個人，順著灌木叢裡往西邊山穀竄。
運輸隊後方，另一個鬼子分隊長看到岡阪倒地，眼珠子都紅了。
他舉起指揮刀，看著遠處那幾個穿著破棉襖、拿著土槍和弓箭的身影，氣得渾身發抖。
“八嘎！土遊擊隊的乾活！”
在他看來，這種火力和裝束，簡直是對皇軍的侮辱。
他留下一個分隊的鬼子和一半偽軍看守物資，自已帶著十幾個鬼子和三十多個偽軍，嗷嗷叫著追進了山穀。
山穀呈口袋狀，兩邊是陡峭的亂石坡。
林遠趴在穀口的巨石後，看著鬼子魚貫而入，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提。
王二奎帶著射擊組早就埋伏在山頭。
看著鬼子進了伏擊圈，按照先前訓練的那樣，他擺出開火的手勢。
下一秒，三十多支漢陽造和老套筒同時響起。
居高臨下，鬼子和偽軍就像甕裡的鱉。
第一輪齊射，走在最前麵的幾個鬼子直接被打成了篩子。
山穀裡亂成一團，偽軍們有的想往回跑，有的往石頭後麵鑽，可四周都是槍聲。
“衝過去，堵住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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