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下。
林遠將繩索的一端係在腰間，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刺刀，抬頭看了一眼近乎垂直的岩壁。
沒有多餘的廢話，他隻是對身後的孫鐵山做了個“跟上”的手勢。
身體貼著冰冷的岩石，腳尖在微小的凸起上借力，手中的刺刀則精準地刺入岩縫或樹根。
每一次發力都乾脆利落。
孫鐵山跟在後麵，心頭巨震。
他自認也是山裡長大的好手，可跟林遠一比，簡直就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娃娃。
政委的每一個動作都不急不緩，仿佛這懸崖不是絕路，而是他走慣了的台階。
隻是他哪知道，他家政委前世可是個攀岩高手。
半個小時後，林遠的手抓住崖頂邊緣的泥土，直接翻身上到崖頂。
沒有停歇，他立刻解下繩索，找了一棵碗口粗的鬆樹，將繩子死死固定住。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火柴，劃亮後迅速熄滅，如此反複三次。這是約定好攀爬信號。
崖下的戰士們看到信號後，立刻借助繩索的力量，一個個攀上崖頂。
整個過程，除了繩索摩擦岩壁的輕微沙沙聲，再無半點雜音。
……
所有人集結完畢，林遠壓低了聲音，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記住，進去之後，能用刀子解決的，絕不許開槍。一旦開槍，我們優勢全無。”
眾人點頭，隨後隊伍像幽靈一樣，融進了山頂的黑夜。
黑風寨的崗哨設得並不算疏忽。
但土匪的懶散是刻在骨子裡。
林遠貓著腰，很快就在一處拐角的陰影裡，發現幾個還沒踩滅的煙頭。
他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而後獨自摸了過去。
孫鐵山跟在幾米外，眼睛瞪得溜圓，想看政委到底要怎麼做。
隻見林遠的身形如同狸貓，幾個起落間就繞到了暗哨的身後。
就在孫鐵山以為林遠會直接一刀抹了對方脖子時，林遠動了。
他的左手捂住土匪的嘴，讓對方的驚呼全悶在了喉嚨裡。
與此同時，右手的刺刀沒有絲毫停頓，從土匪的左側肋下刀直插心臟。
很快土匪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再沒了聲息。
孫鐵山在後麵看得手心冒汗。
他打過獵，殺過鬼子，也拚過刺刀，但從未見過如此安靜的殺人方式。
林遠將屍體輕輕拖進旁邊的草叢，對著後麵招了招手。
隊伍繼續前進，很快來到一排營房前。
營房之間有一道不算高的土牆。
沒有猶豫，林遠對身後兩人做了個手勢，一人立刻蹲下，另一人踩著同伴的肩膀，雙手撐住牆頭。
他則一個助跑，腳尖在前麵那人背上輕輕一點，身體已經輕盈地翻過了牆頭。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道影子，看得後麵的戰士們咋舌不已。
營房內，鼾聲、夢話聲、磨牙聲此起彼伏，混合著一股濃烈的汗臭和腳臭味，熏得人幾欲作嘔。
幾個戰士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但林遠卻麵不改色，仿佛走進了一間堆滿貨物的倉庫。
他對著孫鐵山和另外兩名骨乾指了指最裡麵的一間營房，做了個“清理”的手勢。
孫鐵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握緊了手裡的刺刀。
他學著林遠的樣子，悄無聲息地走到一個通鋪前。
上麵擠著七八個赤著上身的土匪。
他選中了最外側的一個，正準備動手，旁邊的林遠卻已經結束了。
一道寒光閃過，林遠手中的刺刀，劃開了一個土匪的喉嚨。
他的左手同時按住對方的頭，沒讓一絲聲音發出。
而後身形一轉，又走向下一個目標。
孫鐵山看得眼皮直跳。
政委的動作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沒有憤怒，也沒有緊張，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他像在殺雞，一隻又一隻，手法嫻熟，乾淨利落。
“殺人，有時候跟殺雞沒太大區別……”孫鐵山腦子裡回響著這句話。
不是說人命如草芥，而是在執行任務時，必須拋棄一切多餘的情感，將目標當成一個個需要處理的“物品”。
這是一種意誌上的磨練。
咬了咬牙，孫鐵山也不再遲疑，手中的刺刀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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