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縣，東門外。
空氣裡全是硝煙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嗆得人想吐。
獨立師的攻勢，停了。
不是不想打，是真打不動了。
楊權蹲在指揮部裡，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腮幫子咬得死緊。
他那張國字臉，現在黑得跟鍋底似的。
這仗，打得太憋屈了。
“師長。”政委羅源貓著腰過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鬼子的城門堵死了，飛雷炮也夠不著，弟兄們衝了幾次，都折在半道上了。”
這話說得，又喪氣又無奈。
旁邊一個參謀湊了過來，臉上全是急色。
“師長，要不……咱們砍樹吧？”
“紮梯子，爬城牆！”
這話一出，楊權差點沒把嘴裡的煙屁股給嚼碎了。
爬梯子？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冷兵器時代那套？
那不是拿人命去填嗎？
那參謀也知道這主意餿，自已先泄了氣。
“可……咱們的敢死隊，已經沒剩下多少人了。”
楊權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彈坑壁上。
泥土簌簌往下掉。
“媽的，這叫什麼事兒？”
他心裡那火，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他這個獨立師，聽著名頭響亮。
一萬五千號人，拉出去黑壓壓一片。
可實際呢？
兜比臉都乾淨。
一萬五千人，就五千杆槍。
好多戰士手裡拿的還是大刀長矛。
這裝備，打打遊擊還行，攻堅？
那純屬是給鬼子送人頭。
“要是有獨立團那樣的裝備就好了。”
楊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全是羨慕嫉妒恨。
人家一個團，又是炮又是騎兵的。
他這一個師，窮得就剩下人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就在這時。
一個負責警戒的哨兵，跟見了鬼似的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師……師長！”
那小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東邊，話都說不利索了。
“那邊……那邊來了一支隊伍！”
“也是咱們八路！”
羅源皺了皺眉，“咱們的人有啥好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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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哨兵使勁搖頭，眼睛瞪得溜圓。
“那支隊伍……裝備太好了！”
“有騎兵！還有炮！馬拉的大炮！”
“兵強馬壯的，看著比鬼子還闊氣！”
啥玩意兒？
楊權和羅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八路軍裡還有這號隊伍？
我怎麼不知道？
楊權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鬼子！
肯定是小鬼子假扮的，想把咱們騙出去一鍋端了。
這套路，他見得多了。
“他娘的，鬼子還玩上角色扮演了？”
楊權心裡暗罵一句，臉上卻冷靜得很。
“命令部隊，暫停進攻！”
“全體後撤五裡，構築防禦工事！”
“先別開火，看看這幫家夥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
兩支隊伍，隔著一裡地，大眼瞪小眼。
氣氛有點微妙。
獨立師這邊，一個個跟刺蝟似的，槍口全都對準了那邊。
而對麵，那叫一個氣定神閒。
騎兵們下了馬，正優哉遊哉地喂著草料。
炮兵們擦著炮管，跟撫摸自已媳婦一樣。
那股子從容不迫的勁兒，看得楊權心裡直犯嘀咕。
這演技，也太好了吧？
就在這時，對麵跑過來兩個人。
楊權眯著眼一看，心裡的石頭“咚”一下就落了地。
來的人他認識！
獨立團的林遠和趙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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