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以此為例,反問我夫人道:貴邦萬國來朝,想必夫人也知曉,四海之內,禮儀文字,風土人情,大相徑庭,對這些各國風俗禮儀之差異,應當早已了然於胸,怎不知尊他國之禮?大人,但聽此語,此氣度,對外邦禮儀之詳實……下官不敢擅專”
萬國來朝?!
這四個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無比地刺中了徐茂作為大員、作為世家子弟、作為大雍官員最驕傲也是最脆弱的那根神經!
周秉正的意思,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徐大人!你敢當著我的麵說,我大雍朝並非真正的萬國來朝、並不真正了解世界各國的禮儀風俗嗎?你難道要承認,我大雍朝的見識和胸襟,還不如這個妖女口中的異?
這個指控,徐茂擔不起!大雍也擔不起!
徐茂被這句反問卡得一口氣幾乎上不來,臉色由怒紅轉為鐵青!
他張了張嘴,那句“自然是知道的”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清楚,大雍所謂的萬國來朝,大多是些仰慕天朝威德、依附納貢的小邦,他們的禮儀基本都遵從大雍規矩!像這種“吻手禮”的夷狄陋俗,他聞所未聞!
就在徐茂被噎住的瞬間,趙文清立刻補上致命一擊!他語調急促,帶著見證奇跡般的震撼:
“大人!下官與東翁當時就在外間,聽夫人轉述後,更是疑慮重重!為求徹底查證,我等又叫來了公子明遠和小女玉兒一同參與試探!那女子自來到臨海縣衙,便被安置在靜室,從未邁出院落一步!她絕無可能接觸到我大雍的史冊典籍!”
趙文清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激動:
“下官便鬥膽,直接詢問其國曆史!您猜如何?她對答如流!滔滔不絕!其國之前朝如何亡,外敵如何侵襲,如何馬背得天下,如何建國……脈絡清晰,細節詳實,可謂信口拈來!其情感之真摯濃烈,絕非臨時編造可以做到!”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無可辯駁的光,幾乎是顫抖著說出最後一句:
“尤其……尤其當她講到其國一位先祖少年立誌,離鄉求學時,即席吟誦之詩,下官至今言猶在耳!上官,您評評理——‘孩兒立誌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趙文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限悲壯與敬仰:
“如此氣魄!如此胸襟!如此壯誌淩雲的七言律詩!字字如金玉鏗鏘!您說! 能擁有如此蓋世文采、吞吐天地氣概的人,還需要去冒充什麼異國貴胄嗎?!這詩若流傳出去,便是名動天下的佳作!足以在文壇留名千古!她又何必編造一個隨時可能被戳破的彌天大謊?!”
“……”
整個後堂,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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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僵立在原地,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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