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三尺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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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女兒多奇誌,寧棄紅妝赴國仇”徐茂下意識地低聲重複著這兩句。
這詩句直白,卻蘊含著一種磅礴的、帶著絕對力量感,將性別超之度外。
不愛紅裝愛武裝……這簡直是對那個十五歲少女,對所有投身戰火的女子的最高禮讚!
它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徐茂心中固有的藩籬。他不由想到,大雍開國亦有記載,前朝凋敝,國不將國時,亦有女子聚集對抗敵寇。此等巾幗,他雖一介儒生也佩服其大義,卻未曾想到,異國他邦,也有此等女子,所犧牲甚大。
張璿臉上的傲然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仿佛觸及了某種傷疤的苦笑:
“我祖輩畢竟……起於微末,農家出身。行事務實,深知國難當頭,存亡之際需集舉國之力。不分男女老幼,凡有熱血,皆當為國所用!”
張璿清楚,你和人家說什麼男女平等,什麼人人生而平等,什麼文明高度。他們是聽不懂的!
那麼,她隻能用對方聽得懂,理解的了。尤其是文化人特別不願意承認自己沒有風骨,還遜色於女子巾幗的小心思,也是徐茂這類世家子弟,天生傲然高人一等者最能接受的理由。
不是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平等,而是為了國家存續!是為了在亂世之中生存!
亂世裡麵可不講男女,但它平等,平等的創死每一個人。
接著,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複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心和……慶幸?她似乎猶豫了一下,仿佛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又怕對方無法理解:
“況且,徐大人有所不知。我邦前朝禮教,亦頗為……昌盛……”
她刻意加重了“昌盛”二字,卻帶著明顯的諷刺和難以啟齒。
“其中,有一陋習。名曰‘纏足’……”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極其隱晦地看了一眼自己穿著布鞋的腳,這個動作極其自然,帶著一種本能的厭惡和慶幸。
“纏足?”徐茂和師爺都皺起了眉,這個詞對他們而言極其陌生。周秉正也露出疑惑之色。
“是。”張璿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描述恐怖事物的壓抑感,“將女子,雙足自五歲幼女起,以布帛層層緊裹束縛,使其不得生長,最終纏至約莫三寸,美其名曰三寸金蓮”
她的話語仿佛帶著冰冷的寒氣,讓室內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此過程需,生生折斷腳趾,扭曲骨骼。其痛,鑽心蝕骨,伴隨終生!女子行走艱難,如同踩於刀尖……”
“折斷……腳趾?!”師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仿佛自己的腳趾也感同身受地劇痛起來。
徐茂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厭惡!
周秉正更是難以想象,他雖然是嚴父,但一想到自己小女兒若是如此……三寸?折斷腳趾?行走如踩刀尖?
這……這簡直是駭人聽聞的酷刑!是摧殘!是對人身體的極端戕害!他無法想象,一個崇尚禮教的前朝,竟會盛行如此殘忍、如此違背天理的陋習!
張璿對此苦笑“不僅如此,甚至有士族大員以為風氣,前朝風氣便是如此。甚至美其名曰貞潔,是因女子小腳,不良於行……尤其是末年,天足者受鄙,纏足者媒人踏破門第。”
她的話語像重錘,狠狠砸在聽者的心上。
“而娘子軍,大多非是天足。她們忍著常人不可忍之斷骨之痛!拖著殘損之軀!為我軍運送糧草,救治傷員,傳遞情報。甚至,在需要之時提刀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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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敬意:“可卻從未退後,從未厭棄,讓我軍傷亡驟減,亦有犧牲於戰場之上。”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徐茂,那清澈的眼底,此刻燃燒著一種名為“先祖榮光”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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