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心誠站在地圖旁邊，手指間夾著一根還未點燃的香菸。
他淡然一笑，語氣平緩地開口說：「這一次也算不上什麼意料之外的勝利。」
「對麵的小鬼子顯然還沒有做好迎接咱們猛烈進攻的心理準備。」
「他們的警戒線拉得太長，預備隊部署的位置也離前線太遠。」
「等我們的炮火一響，他們連收攏兵力都來不及，就被分割包圍了。」
他說著把菸捲放回耳後，伸手在地圖上陽高縣外圍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韓明遠正在桌邊俯身看一份繳獲來的日軍防禦部署圖，聽了這番話，不由得哈哈一笑。
他的笑聲在煤油燈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洪亮，把桌上那張油布地圖的邊緣都震得微微翹了起來。
「說得沒錯，我看對麵的本間雅晴根本沒有和筱塚義男好好交流過。」
「如果他能坐下來跟筱塚義男多聊幾次，應該就能知道平津地區的那些日軍。」
「在過去幾個月裡，到底在咱們獨立師手裡經歷了些什麼。」
「那些從北平、天津方向撤下來的部隊，每一支都帶著慘痛的教訓。」
「他把那一套舊經驗直接照搬過來應付咱們，不吃虧才怪。」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掌撐著桌麵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地圖北麵大同的位置。
「接下來咱們要進攻的目標就非常清楚了。」
「把大同拿下來，和周圍的兄弟部隊配合起來。」
「把本間雅晴這支殘存的兵力儘可能殲滅在這片區域。」
他的手指在大同周邊畫了一個半圓，像是把整個城區連同外圍據點都圈了進去。
往後要做的事情，說起來似乎簡單了許多。
天鎮縣和陽高縣一帶原本是日軍重點布防的區域。
那些陣地上修築了大量的碉堡和塹壕，火力點之間用交通壕相連。
鐵路線從後方一直通到前沿，彈藥物資的補給十分便利。
本間雅晴原本是打算依託這一片地形和完備的後勤通道，形成一道有效的防禦縱深。
把韓明遠的進攻部隊擋在山區以北，不讓他們接近大同外圍。
可他完全沒有想到，這才短短幾天時間，這條被他寄予厚望的防線就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甚至連原本駐紮在天鎮縣一帶的部隊，也被八路軍獨立師全部殲滅了。
那些陣地上的碉堡大多數被炸成了碎塊，塹壕裡散落著大量丟棄的鋼盔和彈殼。
被俘虜的日軍士兵蹲在路邊的排水溝旁，低垂著頭，臉色灰白。
那套原本周密規劃的防禦體係，從中間被硬生生撕斷了。
本間雅晴的指揮部裡，氣氛和韓明遠那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屋子裡煤油燈的光線黯淡而沉悶，牆壁上映著一道道拉長的灰色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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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硬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份剛匯總完的戰損報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旁邊參謀長西川站在離他不到兩步的位置，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基本可以確認了，北野平應該已經戰死。」
「他的聯隊在天鎮縣外圍被完全包圍，沒有留下任何生還的跡象。」
「我們原本駐紮在天鎮縣一帶的部隊，也基本被敵人全部消滅了。」
「那些潰散回來的傷兵說，八路軍的炮火密度和步兵協同遠超之前的預判。」
他說完這些話，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隻有煤油燈的燈芯在偶爾爆出一兩點細碎的火花。
本間雅晴聽完之後，慢慢把手裡的報告放回到桌麵上，沒有再翻第二遍。
他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明顯的疲倦。
「我知道了，接下來的防禦重點不能再放在這片區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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