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心底的煩躁越濃重，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南海抬手，雙手微不可察地顫抖，從抽屜裡摸出一盒香煙，抽出一支，點火引燃。
淡淡的煙霧升騰而起，稍稍壓下了心底的焦躁與不甘。
深吸了一口煙，抬頭看向坐立靜等候的拓跋承遠，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無儘的倦怠。
“拓跋公，你們一路奔波勞累，先回去休整吧。”
“這件事，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拓跋承遠看著南海眼底從未有過的疲憊與落寞，心底了然，知曉這番彙報，擊碎了南海心中最後的堅持。
他沒有多言，“好，我們先下去休息。”
說罷，二人輕步轉身，悄然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房門，將一室沉重與壓抑，儘數留給了獨坐的南海。
房門閉合將外界所有聲響隔絕，偌大的辦公空間陷入寧靜，隻剩下嫋嫋盤旋的煙氣。
南海依舊端坐椅上，身體未曾挪動分毫，夾著的香煙燃了一截又一截，煙灰靜靜落在掌心，渾然不覺。
窗外天光從昏黃沉入漆黑深夜，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緩緩流逝，整整一夜，無眠無休，任由思緒翻湧拉扯。
腦海裡兩種畫麵反複交織、劇烈碰撞。
一邊是南華恢弘盛世，那是一個新興強國全方位崛起的磅礴氣象，是真正坐擁盛世根基，執掌話語權的大國。
一邊是國內的滿目沉屙，改革徒勞無功，無數百姓困於溫飽，無數工人失業，整個國家困在停滯與衰敗的泥潭裡，進退維穀。
他心底的憤懣與不甘，真實而濃烈。
正統二字，是北方的榮光，無論時局動蕩更迭，正統的名分，始終牢牢握在手中。
可如今，心中的屈辱與憤怒，無以複加，可情緒再烈，也抵不過冰冷的現實。
他一遍遍冷靜複盤，所有的不甘，都在殘酷的國力差距麵前，一點點崩塌、碎裂。
拓跋承遠說得沒錯，大勢已去。
南華如今經濟碾壓貿易壟斷、軍力鼎盛，手握天時地利人和。
而北方，卻無匹配的國力、經濟、民生支撐。
正統，從來不是口舌、名分之爭，歸根結底，是國力發展之爭。
沒有經濟，盤活不了民生，沒有民生，聚不起民心，沒有國力，一切博弈都是空談。
他心底知道，雖然自己不服氣、不甘，但是不能再執著，舉國上下，無數百姓嗷嗷待哺，溫飽、生計、活路，才是當下唯一的重中之重。
現在爭虛名，隻會讓本就衰敗的國內徹底墜入深淵。
市場開放，他試過溫和改革，想要魚和熊掌兼得，又要盤活經濟改善民生。
可現實狠狠給了他一記重擊，讓他認清，當下的北方，根本沒有雙線發展的資本。
想要活，就必須取舍，想要興，就必須斷臂。
所有的不甘儘數放下，心底隻剩下一個決絕、痛苦的答案。
放下當下虛無正統之爭，傾儘舉國之力，押注經濟、盤活民生。
他緩緩睜眼，眼底布滿血絲，一夜未眠的疲憊爬滿臉龐，沒有半分猶豫，摁滅手中煙蒂。
“警衛！警衛！”
門外徹夜值守的警衛聞聲，推門而入，敬禮。
南海沒有絲毫遲疑，“通知下去，召集長老們，召開緊急會議，不能缺席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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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警衛不敢耽擱，應聲領命，轉身奔赴各部傳令。
半小時之內，黎明的長廊腳步急促，人影穿梭。
各路長老紛紛趕赴會場，人人神色凝重，都是一路走來的人，心底皆隱隱察覺，必有顛覆國策的驚天大事發生。
眾人彼此對視，低聲交流猜測，卻無一人能猜到今天會議的議題。
當所有人儘數落座之後，南海這次邁步踏入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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