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鷹醬國會，總統提交的追加預算案，以一種罕見的速度被推上了表決。
推動它的不是總統的個人意誌，而是一種彌漫在鷹醬全國上下的焦慮。
這種焦慮在過去幾個月裡越積越厚，南華的國防白皮書、廣寒計劃、一個接一個國家簽字入夥。
鷹醬的精英們忽然發現，自己熟悉的那個鷹醬主導一切的世界，正在悄悄傾斜。
必須做點什麼，這是國會山裡不分黨派的一條共識。
十二月五號，軍費追加案通過，海軍新增預算獲批，數字之大，讓五角大樓自己都一度懷疑是不是算錯了。
十二月八號，航天領域的專項撥款在同一天過關，這筆錢指向一個名字，一個被媒體反複渲染的名字，阿波羅之光計劃。
總統在國會會議上發表演說，鎂光燈把講台照得雪白，他站在講台後麵，身後是鷹醬國旗。
“我們曾經把十二個人送上月球，我們做過的事，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其他國家做過。”
“現在，有人要在月球上插新的旗子，我要說的是，我們歡迎競爭。”
“但我們重返月球，不是為了跟在別人後麵看，而是為了第一個建成月麵基地，第一個讓人類在另一個天體上長期生活。”
“從今天起，阿波羅之光計劃正式啟動，目標重新實現載人登月，在月球表麵建成永久性月麵基地。”
他停頓一下，握著講台邊緣，伸出手指比劃道：“我們從不做第二。”
鷹醬的媒體在接下來幾天裡鋪天蓋地地渲染這一計劃。
幾大電視網連續推出專題，報紙的頭版標題一個比一個昂揚，月球，還是我們的月球。
南華有廣寒，我們有阿波羅之光——誰先到？
國內輿論的亢奮，暫時蓋過了前一階段馬庫斯事件造成的外交尷尬。
一個被激怒的大國，開始重新找回了它最熟悉的姿態。
同一時間，情報簡報送抵總統辦公室時，已經是早上的清晨，陳默坐在書房裡，手邊是一碗小米粥，已經涼了。
一頁一頁地翻完簡報，看不出什麼表情，其一，鷹醬軍費追加案通過，其二，阿波羅之光計劃正式啟動。
看完沒有做什麼，而是按下內線電話，把李明遠和周明遠叫了過來。
上午，李明遠先來，對於鷹醬海軍追加的預算，“總統，鮑勃這次拿到的數字，比我預想的還狠。”
“但錢的去向已經清楚了，兩洋方向新增了至少兩個航母戰鬥群的部署計劃，關島基地強化，以及新一代攻擊型核潛艇的建造。”
他在地圖上比劃著，“他們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落地的，航母要造，潛艇要下，基地要擴，形成戰力最快也要五年以上。”
陳默點頭：“所以是虛張聲勢的成分大，還是實打實的成分大？”
李明遠答得乾脆，“三七開，七成是實打實的中長期投入，三成是擺給盟友看的姿態，最主要的還是看他們的財政情況。”
周明遠到得晚一些，見李明遠說道鷹醬財政問題，“總統，我按鷹醬公開的預算口徑和我們情報渠道核準的數據，粗算了一下。”
“鷹醬同時壓上軍費追加和重返月球，未來幾年他們的財政赤字會往上走一個陡坡，十年內，新增軍費開支的這個窟窿。”
“再加上他們已經燒了幾年的星球大戰計劃，這個盤子，正在接近他們財政承受能力的臨界點。”
陳默的目光從兩人身上移到窗外，“他們上鉤了，雙線跟進，正是我要的，這步棋，他跳進來了。”
陳默坐直身子，根據情報，“鷹醬把重返月球的運輸環節，押在了航天飛機上。”
“他們的邏輯是可重複使用，周轉快，技術成熟，用最短的時間把最多的載荷打上天。”
“這個邏輯沒錯，但它有一個致命前提，航天飛機一次都不能出事。”
“這麼複雜的係統，一年十幾二十次高密度發射，每次都要完美，他們這是準備拿每一個環節去賭一個不出錯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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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急，越容易出事，越是搶時間的時候，越經不起一次閃失。”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幕。
十二月中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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