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教官領著他們繼續往前走，穿過連廊，來到一處展廳。
展廳裡光線柔和，靠牆是一排玻璃展櫃，最中間的那個展櫃裡，放著一塊灰白色的，表麵布滿孔洞的岩石。
“這是月岩樣品，廣寒計劃的前期任務，前些年載人登月從月麵采回來的，目前擁有月岩樣本的國家，屈指可數。”
韓教官看向六名北方航天員，“我們南華，就是其中之一。”
趙遠航慢慢走到展櫃前，那塊岩石靜靜地躺著，來自三十八萬公裡之外。
趙遠航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念頭在心裡翻湧，我們在練習的時候，這邊的同胞，已經在星辰裡留下腳印了。
最後，他們進了航天員訓練中心，各種大型設備，錯落地分布在大廳各處。
趙遠航的目光掠過每一台設備，離心機艙體有兩人多高，靜靜地趴在地上。
中性浮力水池足有十米深、二十米見方，水下隱約可見一座空間站的艙段模型，幾名穿著航天服的南華航天員正在水裡緩慢地做著艙外作業訓練。
全模擬器則是一個完整的飛船座艙，所有的儀表、按鈕、舷窗，與真實飛船一模一樣。
韓教官說：“這些，就是你們未來要天天打交道的東西。”
趙遠航站在大廳中央，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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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北方訓練基地裡的那些家當，一條三百米的跑道，幾副單雙杠，一個用舊飛機改裝的簡易模擬座艙，還有那個大家一起動手焊的訓練器。
那已經是他認知裡，航天員訓練該有的樣子了，可現在他明白，那隻是起點。
傍晚，北方人員被安排住進了航天中心的公寓區。
公寓區在培訓區西側，無數棟六層小樓，外牆上爬著常青藤。
北方團隊和各國合作方的學員混住在這裡，房間不大，被褥是新的，桌上擺著一暖瓶熱水和一些剛送來的水果。
趙遠航放下行李，走到窗前，窗外，遠處是發射區。
天色已經暗下來，在目光極限的位置，一柄利劍直指天穹，是火箭。
天樞-9改超重型運載火箭的箭體，矗立在發射塔架上，遠遠看去，像擎天的巨柱，沉默地等著某個時刻。
塔架周圍，有星星點點的燈光在移動，那是發射場的工程人員在夜色中作業。
趙遠航站在窗前，望著那柄劍，久久沒有動。
早晨六點，天還沒亮透，航天員公寓區的出操鈴響了，趙遠航已經收拾利索，站在樓下的集合點。
這是他多年訓練生涯養成的習慣，寧早勿晚，集合點已經有人在等。
三個人，一前兩後，站得鬆散卻自有章法。
領頭的那個男人四十五歲上下，身量中等，他看見趙遠航走來，先一步伸出手。
“沈星海。”他報上自己的名字，“以後，我們一個乘組。”
趙遠航握住他的手，“趙遠航。”
沈星海點點頭，側身讓出身後的兩人，“陸長空，飛行工程師。”
陸長空三十八歲，個子不高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和趙遠航握手時，隻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許望舒，任務專家。”許望舒四人裡最年輕的，看見趙遠航，把抱在懷裡的一摞資料往趙遠航腕上一擱。
“趙哥，北方的？”
“嗯。”聽見許望舒的詢問，接過資料的趙遠航答道。
“那咱們是一家人。”她說得自然，“來，先把這些拿回去，都是訓練手冊、艙內操作流程、交會對接程序，還有我們手抄的應急口令對照表，能省你不少功夫。”
趙遠航接過來，“謝了。”
許望舒擺擺手，“謝什麼，等你上了手，再謝不遲。”
訓練從摸底開始，上午，跑台、力量、平衡、耐力。
趙遠航的底子不錯，讓幾個年輕教官刮目相看，飛行員的體能底子在，抗眩暈能力更是同齡人裡的佼佼者。
幾項轉椅轉下來，旁人臉都白了，他還能穩穩起身，報一句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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