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馬赫先生，”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改用德語說道，“我不是來修東西的，是來給您一個機會的。”
卡爾握緊了鐵棍：“什麼機會？”
“離開這裡，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男人從皮箱夾層裡抽出一張照片，上麵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熱帶叢林，掩映著幾棟正在建設的廠房。
“婆羅洲，聽說過嗎？一個新生的國家，需要像您這樣的技術人才。”
“他們能給您新的身份，不錯的薪水，還有一棟帶花園的房子，讓您和家人（如果您有的話）安穩生活。”
卡爾愣住了，婆羅洲？他隻在舊地圖上見過這個名字，一個遙遠、模糊的熱帶島嶼。
他下意識地搖頭：“你們是誰？為什麼找我？鷹醬和老毛子的人還在到處抓人，你們敢把我弄出去？”
“我們是誰不重要。” 男人說，“重要的是，我們不是美蘇的人，也不是任何歐洲國家的人。”
“我們需要技術，您需要生活，各取所需。至於怎麼出去，鷹醬和老毛子要的是那些能造導彈、造原子彈的‘大人物’。”
“像您這樣的‘技術工人’，不在他們的重點名單上，這就是機會。”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已經聯係上了七個和您情況類似的人，都是克虜伯、萊茵金屬的老工人，有的懂機床，有的懂鍛造。”
“下周三晚上，有一艘貨船會從漢堡港出發，目的地是雅加達，然後轉乘小船去婆羅洲。隻要您點頭，我們負責把您送上去。”
卡爾盯著那些馬克和罐頭，喉嚨動了動。
他想起了被炸成廢墟的家，想起了在轟炸中失散的妻子（至今生死未卜），想起了每天被盟軍士兵盤查的屈辱。
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跟著這些陌生人走，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他終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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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當地人乾活。” 男人說得很直接，“我們在那邊建了工廠，需要有人把技術教給當地人，讓他們能自已造出合格的零件、機器。”
“您隻需要工作五年，之後可以選擇留下，或者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我們絕不乾涉。”
卡爾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間裡隻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軍靴聲。
最終，他放下鐵棍，拿起一塊巧克力，剝開包裝紙塞進嘴裡，甜膩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久違的暖意流遍全身。
“我去。” 他說，“但我有個條件，幫我打聽一下我妻子的下落，她叫伊麗莎白，在夏洛滕堡區。”
男人點頭：“我們會儘力。下周三晚上八點，在漢堡港三號倉庫外等，拿著這張紙條。”
他遞過一張寫著暗號的紙條，收拾好皮箱，“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您最好的朋友。”
男人離開後，卡爾走到窗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公寓裡又恢複了寂靜，隻有收音機裡還在播放著盟軍的通知。
卡爾捏著那張紙條，仿佛捏著一張通往未知世界的船票。他不知道等待自已的是什麼，但至少，這比在柏林的廢墟裡慢慢腐爛要好。
陳默站在花園的涼亭下，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歐洲傳來的名單，何武侍立在一旁。
“三十七個名字。” 陳默輕聲念著，指尖劃過那些德文名字和對應的簡介。
“十五個機械工程師，八個化工技術員，六個機床操作員，還有……三個曾在佩內明德基地工作過的。”
“雖然隻是負責V-2的燃料儲存和設備維護，不算核心，但也算沾邊了。”
何武遞上一杯冰鎮的椰子水：“這是第一批能確認上船的。”
“我們在阿姆斯特丹、慕尼黑的情報點還在跟進，大概還有二十多個人在猶豫，主要是擔心路途安全，還有對LFG不了解，怕被騙。”
“可以理解。” 陳默喝了一口椰子水，清涼的液體驅散了些許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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