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島的雨季來得又早又猛。傾盆大雨衝刷著巴達維亞（雅加達）的街道。
將殖民者留下的歐式建築衝刷得油亮，卻衝不散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
荷蘭東印度軍的裝甲車在泥濘中緩緩行駛，車身上“尼德蘭王國”的徽章被雨水打濕，顯得有些黯淡。
車窗外，印尼人的眼神像藏在雨幕裡的刀鋒，冷得讓人發怵。
荷蘭駐東印度總督範穆克站在總督府的露台上，手裡捏著一份剛從前線送來的戰報，紙張被他攥得發皺。
戰報上的字跡潦草而絕望：“萬隆郊區遭遇伏擊，‘兄弟連’被全殲，12輛裝甲車被毀，指揮官失蹤。”
“一群廢物！”範穆克將戰報扔在地上，昂貴的雪茄在指間燃儘，燙到了手指也渾然不覺。
三個月前，當荷蘭軍隊乘坐鷹醬國運輸艦重返這片殖民地時，他還意氣風發地宣稱：“一個月內，就能讓印尼人重新學會服從。”
可現實卻是，他們陷入了比二戰時更難纏的遊擊戰。
印尼“國民軍”的武器簡陋得可笑，大多是繳獲的日軍步槍，甚至還有弓箭和砍刀，但他們熟悉雨林，懂得利用地形。
荷蘭士兵穿著厚重的製服，在濕熱的叢林裡舉步維艱，往往剛發現敵人的蹤跡，就被從樹上，草叢裡射出的冷槍擊中。
“總督閣下，鷹醬國特使求見。”副官的聲音打斷了範穆克的煩躁。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努力擠出鎮定的表情：“讓他進來。”
鷹醬國特使威爾遜是個金發碧眼的年輕人，臉上掛著標準的外交微笑，眼神裡卻藏著精明。
他沒有直接談戰事，而是先讚美了總督府的花園：“這裡的蘭花真漂亮，比華盛頓植物園的還要好。”
範穆克沒心情寒暄，直截了當地問：“威爾遜先生，華盛頓承諾的援助什麼時候能到？
我們需要更多的裝甲車、坦克，還有凝固汽油彈。”
威爾遜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說：“總統先生很關注東印度的局勢，但國會對海外乾預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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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美國剛剛結束一場大戰，納稅人不想再為遙遠的殖民地流血流汗。”
“可你們承諾過支持我們！”範穆克的聲音拔高了。
“印尼的毛子黨正在壯大，如果他們掌權，老毛子的勢力就會滲透到東南亞，這不符合鷹醬國的利益！”
“所以我們在想更聰明的辦法。”威爾遜放下咖啡杯，身體前傾，“直接出兵代價太大，但我們可以找代理人。”
“代理人？”範穆克皺眉。
“LFG共和國。”威爾遜說出了那個名字，“他們就在婆羅洲，離爪哇很近，”
“他們有鷹醬國援助的武器，戰鬥力不錯。”
“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鷹醬國的支持來鞏固政權，願意為我們做事。”
範穆克的臉色變得複雜，LFG？
那個從荷蘭殖民地上“分裂”出去的小國？讓他們來幫忙鎮壓印尼人，簡直是對荷蘭殖民史的諷刺。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是個誘人的提議。
lFG人熟悉熱帶作戰，而且他們的士兵大多是華人，與印尼的穆斯林武裝天然存在隔閡，或許真能起到奇效。
“他們願意出兵？”範穆克懷疑地問。
“隻要有足夠的好處。”威爾遜笑了笑，“LFG總統陳默是個務實的人。
他想要國際承認，想要經濟援助，甚至……想要一些土地。比如，西巴布亞？”
範穆克的心臟猛地一跳。西巴布亞（新幾內亞島西部）是荷蘭在東印度最偏遠的殖民地，資源豐富卻難以開發，此刻正被澳洲覬覦。
如果能用一塊“無用之地”換取LFG的出兵，似乎是筆劃算的交易。
“我需要時間考慮。”範穆克說。
“時間不多了。”威爾遜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印尼的遊擊隊已經開始使用老毛子援助的迫擊炮了，再等下去，恐怕連巴達維亞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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