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非戰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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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張雄靠著設伏攔住了戰馬的衝鋒，化解了騎兵的優勢，但從對方下馬廝殺開始，幾乎就是用人頭去換對方的傷亡。
最終殺敵兩百一十二人，馬殷逃跑後投降七十九人。
不過敵軍騎兵幾乎折損殆儘，他這邊死傷也不少，清點數量後足足有三百多人，其中一半戰死，一半重傷。
這些人可不是駐紮在揚子津的新兵，都是跟著張雄從蘇州來的老兵，若非如此，早在步戰的時候，麵對敵軍的血勇，士氣就有崩潰的可能。
清點傷亡的時候，周本帶著人去追馬殷，還是沒能找到他的足跡。
蕭不微也沒指望能抓住馬殷，找了一圈就讓人回來了。
天已經完全亮透，太陽高懸於天。兵卒們把完好的甲胄堆成小山，牽著洗乾淨的戰馬從灘塗上走過，馬鬃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蕭不微站在江堤上，看著江麵上的船隊，又看了看西邊的六合方向。
她已經想起了馬殷是何方人物了。
不怪她不熟悉，在這時候，馬殷還隻是孫儒手下的一個偏將，不說籍籍無名，但也確實是沒什麼名聲。按照正常的曆史線，他要過很多年，才會在湖南建立一方偉業，成為南楚的開國君主。
但在揚子津這一打，會不會直接把他的君主大業打沒了……
蕭不微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太可能，隻要她不多加乾涉，故事線的走向開始很頑固的，就比如揚州，該造反的還是會造反，該死的還是會死。
但這一戰，把孫儒攻打揚州的念頭打沒了一半，一時半刻，他應該都不會來犯了，她也終於能放心去楚州了。
馬殷僅以身免，逃回六合，回到孫儒的大營，最倒黴的人不是馬殷，而是歸附而來的畢師鐸和秦彥。
六合大營的氣氛，自打馬殷帶兵回來後，就變得格外壓抑。
雖然主要是因為攻打和州不利，但他帶出去奇襲揚州的隊伍，出征時五百精騎，鐵甲錚錚，馬蹄如雷，何等的氣勢。回來時卻隻有寥寥幾個，連人帶馬都像從泥漿裡撈出來的，甲胄殘破，人人帶傷，樣子淒慘極了。
營中將士默默地看著這支敗軍，沒人敢出聲。
中軍大帳內，孫儒端坐主位，炭盆的火光將他陰沉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帳內站著十幾個將領，站在最前麵的是劉建鋒、許德勳，其次是從揚州來投的畢師鐸和秦彥，他們一個個垂著頭，不敢出聲。
他們都清楚孫儒的脾氣，更清楚他在暴怒下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今天，肯定是有人要死的。
帳簾被掀開，馬殷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進來，甲胄上的泥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他走到帳中，單膝跪地，頭深深垂下。
“末將無能，損兵折將，請將軍降罪。”
孫儒沒說話，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輸了？”
馬殷的聲音沙啞，“我軍中了埋伏。蕭不微此人，用兵不按常理，在灘塗設下天羅地網，張雄的水師戰力強悍，兵甲精良，非烏合之眾可比。此番是末將輕敵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誠懇道：“主公，揚州城防堅固，蕭不微又詭計多端，強攻隻怕會讓我軍陷入泥潭。依末將之見，不如暫緩攻打揚州，先集結主力，攻下和州。屆時再圖揚州，事半功倍。”
孫儒的目光，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馬殷身上移開，落在了畢師鐸和秦彥身上。
“畢將軍，”孫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錐子，紮在每個人的心上，“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揚州守軍不堪一擊，高駢舊部離心離德，隻要我大軍一到，城內便會有人開門響應。”
畢師鐸一個哆嗦，連忙躬身道：“主公，這……這張雄不過一介武夫，仗著水師之利，僥幸得勝罷了！隻要主公大軍……”
“僥幸？”孫儒打斷了他，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我五百精銳騎兵，儘數折損，你跟我說是僥幸？”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一把將案幾上的銅製酒爵掃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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