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心不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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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晚上，直到淩晨蕭不微才能有空休息。
她洗掉了一身的血，換了件乾淨的衣服，撲倒在鬆軟的被子裡，幾乎是一沾床就睡著了。
這一睡直到當天下午才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床頂繁複的織花帳子，終於有了實感。
床邊響起窸窣的交談聲，是兩個中年老媼。
“……小娘子能抵什麼事，我看這田莊以後就是趙曲頭一手遮天了。”
“趙曲頭是外男，管不了內院……我可是娘子身邊的人……”
“你傻呀，人家有兵，你有什麼！”
對麵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又得意地說道：“趙曲頭不是還沒成親嗎？我有個乾女兒，長得花容月貌的……到時候我們兩家聯手，田莊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老媼吃吃地發笑，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指了指蕭不微的床，“還有小娘子呢！”
“哎呀。”語氣不以為然，“到時候嫁了人，管得了什麼……”
“到時候要姐姐提攜了……”
……
兩人的對話越發肆無忌憚，蕭不微睜開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隔著帳子看不清她們的臉。
但看清不看清其實沒那麼重要，她們兩個敢在她房間討論這種事，顯然整個田莊都沒怎麼把她放在眼裡。
蕭不微把頭悶在被子裡，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才起來。
這時候的人們一天隻吃兩頓飯，上午叫饔，下午叫飧，中間偶爾會用些點心。
疊葉過來問她吃什麼，報了幾個好聽的菜名，聽起來就很精致，蕭不微就隨便地點了幾個。
疊葉頓了頓，有些為難地說道，“小娘子見諒，後院的廚房燒毀了大半，修繕還要一段時間，今天的餐食都是在東廂房的小廚房做的，菜也是跟周圍的農戶買的，怕小娘子吃不慣。”
無論出嫁前，還是出嫁後，謝氏享受的都是這個時代頂一層的富貴，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出入都有十餘仆從跟隨服侍。
就算是來到了湖州，也儘量維持往日的金貴生活。
蕭不微的生活水準自然也不能差，每天吃的都是山珍野味、異域點心。
但現在一片混亂，自然不可能有原來的水準。
“有吃的就行。”她口腹之欲很淡，對古代的餐食更沒什麼期待。
菜很快就端了什麼，果然都是綠得人心慌的素菜，燒製得也不用心，沒鹽沒油的，蕭不微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
就算起了一場大火，也不至於把原來的食材全都燒了，無非是廚房的人不上心罷了。
蕭不微放下筷子，問：“今天早上誰來了我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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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葉想了想，“應該是田媼和錢媼，她們說給小娘子送點心過來。”
她醒來可沒看見什麼點心，肯定被她們自個吃了。
蕭不微心裡有了數，又問：“她們是在哪裡伺候的？”
“原來都是娘子身邊的老人。”疊葉說起她們，心裡也是一肚子不滿，幾度欲言又止。
雖然疊葉沒說出口，但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到一部分。
蕭不微沒有立即發作，頂著額頭上還沒消退的包，花了兩天時間，將田莊的下人簡單梳理了一遍。
整個田莊攏共有七八十號人，組成非常複雜。
有長安帶來的家生奴婢，本地雇來的佃客雇工。
這些人以前都是謝氏親自管理的，謝氏務實能乾，事事親力親為，謝氏死後，田莊也就群龍無首、無人主事。
外院還好，有趙霆帶著部曲日常巡視，暫且不需要她操心。
內院就亂得厲害，這些日子疊葉心力交瘁，又要安排喪儀，又要照顧小娘子，也無暇看顧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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