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聖人又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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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家待的第三天，終於到了過年的這一天了。
或許是因為大夥還沒有從戰亂中恢複過來，這個年過得十分冷清，路上都不怎麼能看得到人，也隻有謝府所在的這條富人紮堆的街道能有點過年的氛圍。
除此之外，這一天也沒什麼特別的，下人們忙忙碌碌，主子們吃吃喝喝。
白天祭完祖，傍晚全家圍在一起吃頓年夜飯，然後就是守歲，老的少的可以先睡，年輕的就需要找點東西來打發夜晚無聊的時間，等第二天醒來，跟碰到的每一個人說新年好。
總之是一個雖然忙碌、但還算歡喜的日子。
晚上的年夜飯擺了三桌，男人們一桌，女人們一桌，小孩子一桌。蕭不微自然被安排在小孩子那一桌，除了鬨騰了點，總體感受還算平穩。
年夜飯給蕭不微留下的最深的印象，就是菜很好吃。什麼熊白啖、蒸豚、魚膾、駝蹄羹、葵羹。還有一種類似餃子的麵食，叫什麼“湯中牢丸”，名字取得很文雅，其實就是水煮餃子。蕭不微最喜歡是炙鵝，烤得皮酥肉嫩，汁水四溢，能讓人香掉了鼻子。
暮色四合，天色漸漸暗淡下來，街上由遠及近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這是驅儺的隊伍來了……”，有人開始往外跑。
蕭不微跟著眾人走出門，站在門前的石階上，先是看見無數把火把在風中亂舞，將街道照得恍若鬨市，一個戴著四目麵具、狀如瘋魔的“方相氏”正舞動著兵器從門前掠過，身後是浩浩蕩蕩的“神獸”和搖鼓的童子隊伍。
他們搖動手中的撥浪鼓，高唱的驅儺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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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作食凶，胇胃食虎，雄伯食魅……”
“諸鬼還不快跑，否則利劍長戈，斷爾手足！”
隊伍會在每戶人家的門口停留一會，揮舞戈矛，驅趕疫鬼。這時候主人家就會丟給他們一些銅板和吃的，作為他們驅疫的酬謝。
驅邪的隊伍最終會帶著捉到的小鬼出城，在城外的荒野點上篝火，將火把丟進去燃燒，再安靜地返回家中。
有些人家會走出來，跟著一起出城，圍著篝火慶祝。
這還是蕭不微第一次看到這種奇怪的儀式，很想跟過去看看，但見到所有人都陸陸續續回屋，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守歲的時候還有一個環節，就是飲椒柏歲酒，再說些辭舊迎新的話。作為家中的小輩，需要為長輩們的酒杯裡放入花椒，並斟滿白酒，說一些祝福健康長壽的吉祥話。
等前麵幾個哥哥姐姐說完，終於輪到蕭不微，周太夫人和謝太爺飲了酒，拿出兩張紅紙包裹的壓歲錢，放到她手上。
謝太爺說得十分語重心長，抬起手似乎是想摸她的頭，卻還是收回了手，“此錢寓意去殃除凶，又增一歲，望你新年逢凶化吉，安康喜樂。”
“謝外祖父外祖母。”蕭不微行揖禮，雙手接過紅包。
再次看見老太爺，蕭不微又想起謝十一跟她說的那些話。忍不住想，這個外表儒雅的老人家，到底有多大的野心呢？他想帶著謝家，走到什麼地步呢？
天色漸漸落幕，整個府邸被燈燭照得燈火通明，院子裡點了火盆，竹子燃燒爆裂，發出“劈啪”的巨響。
幾個小孩子坐在暖榻上玩雙陸棋，蕭不微坐在旁邊看了一會，隨手拿起放在方凳上的膠牙餳嚼吧嚼吧。
大人們推杯換盞，總不免聊一些家事國事天下事。
比如今年三月秦宗權在蔡州稱帝的事，河北的藩鎮混戰，以及最重要的，宦官田令孜與河中節度使王重榮的鹽利之爭。
經過了數月的反複拉扯，鹽利之爭最終以田令孜陣營的失敗告終，李克用與王重榮的聯軍大獲全勝，並乘勝兵威逼長安，田令孜帶著皇帝李儇出逃。
這起事件也讓田令孜的權宦生涯徹底走到了儘頭……
這是最新出爐的消息，就發生在幾天前，被信使以跑死馬的速度飛送至全國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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