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招兵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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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這些事，是為了什麼？”錢鏐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沉思半晌，問出了他醞釀已久的疑惑。
不僅是他不理解，其他的兩個人也不能理解，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蕭不微微微垂眸，語氣不卑不亢：“小女隻求一片安身之地。湖州羸弱，來日難保不受戰火荼毒，小女在湖州的家業也會受到滅頂之災。錢將軍既有仁善之心，又有治世之能，湖州能在將軍治下，是百姓之福。”
這話說得很諂媚，但其實是很有含金量的。
要論江南這幾塊地盤哪裡發展得最好，首屈一指的就是杭州了，雖然不免有戰事，但都集中在南部的錢塘江沿線，亂軍打不進來，百姓就能安居樂業。
而且錢鏐為了籠絡人心，還取消了私鹽專賣，允許一部分亭戶自行煮鹽售賣，讓利於民。
在其他地方的百姓為了一口鹽苦苦掙紮的時候，杭州的百姓甚至能買到十文一鬥的鹽，好好感受了一把盛唐的餘暉。
自從一百多年前肅宗時期，第五琦創立食鹽專賣製度後，天下百姓便苦於鹽價，原來一鬥隻要十文錢的食鹽迅速漲到百文一鬥，在一些戰亂地區，甚至高達上千。
百姓貧家，食至淡極。
接下來錢鏐又拋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若你這計策不成呢？”
她露出一個智珠在握的笑容，“那對將軍來說，又有何損失呢？”
錢鏐要做的，不過是在恰當的時機送一封信給李師悅，獲取他的信任，就算被識破了，隻要說一句誤會不就好了。甚至還能說是觀心則亂，聽信了江湖的謠言，再拉一波關係。
這筆交易對錢鏐來說實在是太過劃算，他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他怎會看不出蕭不微的心思，說是將湖州取來獻給他，實則是借他的勢站穩腳跟，一旦她的兵進了湖州城，誰主沉浮尚未可知。
但錢鏐此刻信心十足，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湖州是他錢鏐的，還是她蕭不微的，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在他看來，湖州終究是他的囊中之物，蕭不微的小算盤，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聰明。
商議完要事，依舊是錢二郎送她出去，他照舊是沉默著，保持兩步距離，在前安安靜靜地引路。蕭不微從後麵隻能看到他垂在頸側的頭發，線條柔和的側臉。
自從蕭不微讓他不要再說話，他就很聽話地再沒有開口過，但他沒有因此惱怒，漂亮的小臉上眼睛亮晶晶的，像隻乖巧的小奶貓，還是最親人的那種。
小女郎有點懷疑自己，不放心地看了他幾眼。
真沒有生氣？脾氣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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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成功談成一件大事，心神就有些鬆懈，沒察覺自己的目光有多刻意。
這一幕落在堂內遠眺的錢鏐眼裡，卻成了另一種意味。
錢鏐端起冷掉的茶一飲而儘，轉頭對杜棱笑道：“謝公真是為我兒找了一門好親事。”
杜棱覺得自家將軍高興得有些太早了，他垂下了眼，沒有說什麼。
蕭不微在謝家過完元宵節，就踏上了回湖州的路，謝十一郎主動提出要送她出城。
他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一身襴衫飄逸落拓，硬生生讓這支樸素的隊伍成了街頭的焦點。
蕭不微挑開車簾，半真半假地開玩笑：“小舅舅不如和我一起去湖州得了，鄉野之地，正需舅舅這樣的人才廣施教誨，讓百姓讀書明禮。”
她準備在軍中開設私塾，可惜她手底下找不到幾個讀書人，就連識字的都寥寥無幾，謝十一這種學富五車的人才，她實在眼饞。
謝十一甩了甩馬鞭，“這話你怎麼不跟你外祖說？”
“他老人家想得比我還精明呢！”謝蘊對她的態度主要就是一個不理會、不關心、不反對、不幫助，由著她折騰，哪會把謝家的人借給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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