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卸磨殺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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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在哪，權就在哪。
這次湖州軍的指揮權名義上是李師悅，實際由蕭不微一手操辦，她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手，又有護苗軍耳濡目染，基本上隻聽命於蕭不微一人。
直到這支軍隊完全建起來，李師悅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但他居然沒有絲毫應對的辦法。
他既煩躁又無力，試圖讓自己的大將徐淑和兒子李彥徽參與此次募兵，但很快就被不動聲色地排擠到了文書工作上。
眼下這兩人，就十分不滿地坐在後麵，看著蕭不微審查這些募兵，他們的臉色無一例外都跟被吃了炮仗一樣，氣得臉紅脖子粗。
李彥徽手指顫抖地指著城門口鬨哄哄的人群，尤其是看到周本那張俊美的臉龐，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胡鬨！簡直胡鬨！以美色取士，她簡直是在明目張膽的豢養麵首！”他憤然怒罵，“這是我湖州的兵，不是她蕭不微的兵！”
他旁邊的徐淑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是李師悅手底下的第一號大將，這支湖州軍本來應該由他統領，卻眼睜睜被外人奪走，他心裡那叫一個恨哪！
“使君就這麼縱容她胡作非為了？”
過來打探情報的沈攸嗤道，“人家出了錢，出了糧，你要是也能拿出十幾萬貫錢來養兵，使君二話不說，立刻就能把指揮使的位置交給你做！”
沈攸雖然暗恨蕭不微的所作所為，但李師悅為了向朝廷供奉、連養兵的錢都不願意出。這種行為更加令他不齒。
徐淑看不慣沈攸高高在上的態度，“拿錢又怎麼了？這是她該拿的，湖州做主的是使君，不是她一個牙都沒長齊的女娃娃！”
沈攸翻了個白眼，“你別隻說不乾，有本事把軍權搶回來啊！”
“你們別吵了，吵得我頭疼！”李彥徽抬手撫住額頭，皺眉道，“不能這麼下去，你們都想想辦法，應該怎麼辦？”
“要我看，郎君直接去軍營，把士兵帶回州府，你可是使君的親兒子，我就不信那小娘們敢攔你！”
“帶走之後呢？月糧從哪裡來，府庫可是空空如也，一粒糧也沒有。”
說來也夠悲催的，李師悅在去年八月上任，到現在居然連一次正式的賦稅都沒來得及收。
唐朝實行兩稅製，收分為夏稅和秋稅兩次征收，“夏稅無過六月，秋稅無過十一月”。
本來李師悅還能趕得上秋稅，但去年的秋稅被上一任刺史提前收了，還留下許多窟窿，今年的夏稅還沒到時候。
怕地方發生兵變，李師悅沒敢再強行征收一次。
想到今年的賦稅，李彥徽終於露出一個笑，“月糧要到月底才發，隻要拖上兩個月，夏稅就收了上來，到時候還怕沒東西發給士卒嗎？”
這時候拖欠軍餉都是常態，隻要他保證兩個月後給點補償，這些士兵還不服服帖帖地聽他的話。不僅如此，他還能白嫖半個月的口糧。
跟著女子能有什麼前途？李彥徽很樂觀地想。
有這樣擔心的不隻是李彥徽，顧雲也在這時候找上了李師悅。
顧雲字垂象，鹹通十五年的進士，風韻詳整，文采出眾，在本地頗有些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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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歲遊曆湖州，因為寫得一手好奏疏，被李師悅特聘入府，雖然沒有正式任職，時不時也會為李師悅起草文書，提點建議。
他旁觀了一個月的募兵，這位文弱的書生敏感地察覺到了蕭不微的野心，若長此以往，不等秦彥的兵馬打來，蕭不微就要一躍成為湖州的頭號心腹大患了。
顧雲見到李師悅的時候，他正站在一麵白牆前，手裡正拿著一塊白色透明的水晶，屋裡光線昏暗，隻有開了一條縫的窗戶透出一點光線進來。
看見顧雲過來，他招手讓他站到身邊，指著一麵白牆，說道：“垂象，你看，這東西果真能折射出七彩神光，當真是神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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