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送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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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激動，這都是慣例啊！”李師悅訕訕一笑，“聖人如今身處興元，供應窘乏，諸道貢賦多不至，我身為朝廷親封的湖州刺史，豈能袖手旁觀呢？”
慣例個屁！蕭不微差點沒罵出口，湖州的百姓還沒吃飽飯，誰管得了天高路遠的皇帝！
蕭不微狐疑地盯著他，這家夥到底是真的對大唐忠心耿耿呢？還是假公濟私呢？
李師悅並不氣餒，又勸：“聖人如今處境窘迫，隨行官員、衛士缺糧，將軍若能上貢糧食、絹帛、銅錢等物，聖人必然龍顏大悅，下旨褒獎。”
聖人缺糧，她是不信的，無非就是以前的熊掌鹿肉變成了雞鴨魚肉，但李師悅的後半句話提醒了她。
蕭不微想了想，“你說的有道理——”
李師悅臉上一喜，但很快又僵住了。
蕭不微拊掌道：“聖人陷於興元無法還都，正巧太湖采石場發現了一塊帶有龍紋的靈璧石，龍頭西向，乃天子將還長安、大唐複興之兆！不如就上貢這塊靈璧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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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李師悅半天說出來話，這裡哪裡冒出來的祥瑞啊！
“諸州獻糧獻錢，僅解一時之困；我方獻祥瑞，卻能安民心、正名分！”蕭不微一本正經地反問。“聖人難道會不喜歡嗎？”
李師悅不知道聖人會不會喜歡，但他要是收到這種東西，絕對是不會高興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東西雖然不能吃不能穿的，但寓意好呀，說不定聖人現在就缺點心理安慰呢！
太湖當然沒有一塊帶有龍紋的壁石，但湖州有一個會造祥瑞的李玄素，找塊普通的石頭，刻點龍紋在上頭，編幾個玄之又玄的傳說，就這麼大功告成了。
至於派誰去送，蕭不微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玄素，他為人八麵玲瓏，最擅長搞外交。
而且蕭不微不放心他和顧雲待在一塊，總覺得他倆隨時會打起來，最好還是分開，一主內一主外。
除了獻寶，蕭不微還有一件事要他去做。
李玄素聽完之後，保養得光潔的額頭，擠出了幾絲為難的皺紋。
“無論成與不成，總得試一試，那位也算是我的族伯。”蕭不微語重心長地說道，“等你出使歸來，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交給你。”
李玄素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七月下旬，李玄素帶著《祥瑞表》和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在兩百士兵的護送下奔赴興元。
一個半月後，僖宗見到了這塊顛沛流離的石頭，起先是錯愕，隨即在李玄素的鼓吹下，由驚轉喜。
當即命人將石置於行宮正殿，召集百官觀看，哭著說：“朕播越興元，偽孽朱玫敢竊神器，立李煴為逆，天下洶洶，今龍紋顯於太湖，龍頭西向，直指長安，非天授朕以正統乎？”
下麵站著的官員紛紛附和，“龍紋顯瑞，非天授正統而不能有！朱玫竊弄威柄，李煴冒居宸極，不過是逆天而行，自取滅亡！”
“願陛下明詔天下，數偽逆之罪，傳檄江南、蜀中諸道，令其起兵勤王。”
接替田令孜、新任的左神策軍中尉、觀軍容使楊複恭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睨了李玄素一眼。
李玄素被這一眼看得膽戰心驚，伏地叩首：“聖人容稟，臣聞天道佑忠，地道載義，當此之際，祥瑞現世，非獨護陛下，亦為旌表忠臣義士也！”
此話一出，各位臣子表情各異。
旌表忠臣義士，說得不就是現在陪聖人待在興元的他們嗎？
這老道士還挺會來事的！
念及此，連楊複恭的表情都緩和了幾分，雖不知湖州蕭氏是什麼來頭，但還算識時務……
聖人眉頭一挑，淡淡地看了一眼下麵站立的眾人，“此言何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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