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共商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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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輿論中心的趙胡兩人，絲毫沒有為外界所擾。
這日胡沅要回湖州一趟，趙霆特意過來送她。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海螺形狀的杯子，又拉過她手，把杯子放在她手心，“鸚鵡杯，偶然在集市上看到的，適合用來喝若下酒。”
“駱駝橋上蘋風起，鸚鵡杯中箬下春，倒是應景。”胡沅笑著接過，“我回去給你帶一壺？”
“好。”趙霆僵硬地點點了點頭。
胡沅摩挲手中這個精巧貴重的酒杯，使君對他常有賞賜，但他很少會接受，說是使君寒素節儉，他也該以身作則。
而一隻真正的鸚鵡杯，千金難求，他說是從集市上隨便買的，這話恐怕連鬼都不會信。
要麼是他重金從胡商那裡買來的，要麼就是從節度使府查抄的，被他特意求了過來。
無論真相是那個，都代表了他對自己的珍視看重，胡沅心頭滾燙，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低聲道：“說定了？”
“嗯。”趙霆直直看著他，一刻也沒有偏移，“說定了。”
趙霆是個很簡單的人，思維基本就是一條直線，沒有彎彎繞繞，直來直往，很少在乎旁人的看法。
通常都是主人想做，他要做，於是他便去做了。
老主人帶他從涼州去到長安時，曾對他說：“我救了你的命，從此你就是我蕭家的人。”
老主人把他送給小主人的時候，曾對他說：“你這一生，必須以命護住我這個孫女，不得讓她有半分差池。”
小主人帶著他出兵潤州時，曾對他說：“趙霆，如今今非昔比，你已不再是我蕭家的奴仆，可想過自己的誌向嗎？”
“我惟願護衛女郎左右。”
小主人搖了搖頭，“我不是你的女郎，我也無需你護衛，你該走你自己的路，比如娶妻生子，比如成就不世之業，比如青史留名永垂不朽，你想過自己最想做什麼嗎？”
她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表情是那麼的陌生，說出的話猶如禪讖。
女郎說：“來到這裡這麼久，我逐漸明白了一點，你們不是NPC，我也不是遊戲數據，這個世界真實得有些可怕。”
趙霆當時沒明白她是什麼意思，或許他永遠都不會明白，但現在他依稀明白了另一件事。
天下之大，他是個沒有來處的人，卻需要為自己尋一個歸處。
望著胡沅漸漸遠去的麵容，趙霆想，或許他找到了自己的第一個歸處。
得了新感悟的蕭不微在潤州忙著處理過冬事務，忙得不可開交，差點就把之前交代給蕭荊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蕭荊來信提醒她，自己已經和錢鏐見過麵，對方同意了她共商鹽利的提議，她才匆忙趕到江陰，著手實驗自己心儀已久的曬鹽法。
湖州各方麵條件都不錯，唯一的不足就是不靠海，無法自行製鹽，隻能高價從杭州的鹽亭購買。
她奪取潤、常二州後，終於擁有了一片可供曬鹽的沿海灘塗。
江陰原本就有一個鹽亭，民間也有“淺池曬鹵”的嘗試，但管理粗放，完全依賴天氣，曬出的鹽質量粗糙，產量也很低。
目前主要采用煎鹽法，先在海邊挖掘鹽田，引入海水入池暴曬濃縮，再將濃縮後的鹵水倒入陶釜，用柴薪猛火煎煮，使鹽晶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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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子與真正的曬鹽法相差甚遠。
她準備施行的，是一種名叫三級蓄鹵池的東西，商周時期已經有了“大中小三段式”鹽池的用法，但這項技術直到宋明才逐漸推廣改良。
她做不出什麼劃時代的發明，無非將前人的經驗加以總結改進，但用這法子唬一唬當地的老土著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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