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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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枯細長的手指端起一隻八棱銀杯，在趙暉眼前輕輕一晃，銀杯上鏨刻的樂伎、舞者就活了起來，輕易勾走了他許多思緒。
趙暉皺起眉頭，端著酒杯的手抖了抖。
“他……他待我不薄……”
張雄派遣他為先鋒攻占上元，資以舟械寶兵，在順利占領上元後，賦予他軍政大權，使其總攬上元事務，默許他擴充實力。
張雄待他是極其信任和重用的……
胡昉伸出了手，給他倒了一杯酒，眼神裡閃著某種晦暗的光芒。
胡昉的嘴角掛起了若有若無的笑意，身後的陰影像一片幽靈，在燭光中搖晃，燭花炸響，陰影突然膨脹變大，猛撲過來，將他的身影籠罩住了。
趙暉沉默了，張雄是重用他不錯，可這一切都是他出生入死換來的，他未曾愧對過張雄！
胡昉見他不語，繼續說道：“將軍，您想想，若您一直屈居張雄之下，即便立下赫赫戰功，又能得到多少賞賜呢？可若是您能自立門戶，以您的威望和實力，何愁不能成就一番大業？”
趙暉的呼吸逐漸粗重起來，他的雙手緊緊握拳，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胡昉的話給他編織了一個美好的前景，那是一條天下武人無不憧憬的道路，封侯拜將，稱王稱帝，張雄能自立為節度使，他又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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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片刻後，他又回過神來，心中仍有些猶豫，“……我跟隨他多年，如此行事，是否有些不義？”
胡昉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越發嚴肅，“將軍此言差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將軍難道想一輩子屈居人下？”
“可他……”
胡昉捕捉到趙暉眼中一閃而過的動搖，趁熱打鐵：“將軍，機不可失。如今張雄困在東塘，進退兩難，這正是天賜良機啊！”
“他若發怒來攻怎麼辦？”
“將軍莫憂。”胡昉淡然道，“張雄屯兵東塘，等糧草漸儘，必然會溯江西進，他要走長江，就得過上元的地界。將軍隻需派戰船橫亙中流，斷他航道，大軍必潰敗，就算張雄想來興師問罪，也未必是將軍的對手。”
趙暉站起身來，在室內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石磚砌成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是張雄……”
“將軍！”胡昉猛然加重了聲音，“您若一直跟著張雄，這輩子也就是個副將。但若是自立，這上元就是您的根基，日後席卷江淮，問鼎天下，也未可知！”
趙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請先生教我！”
蕭不微用完午飯，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窗外，碼頭上人聲鼎沸，店裡的客人也越來越多了。
錢二郎見她不說話，又問：“蕭姐姐，傳璣還有一事不明。”
“嗯？”
“張雄與趙暉同屬一軍，為何蕭姐姐如此篤定他們會反目？”
蕭不微轉過頭來，看著這個少年，似笑非笑。
錢傳璣這根脆嫩的小綠苗，根本不是外表看起來的鮮亮樣子。
他有很多美好的品質，比如乖巧聽話，比如俊美英朗，比如家資豐厚，但他有一點，就足以讓蕭不微給他判了死刑，這人跟他父親是一條心的。
但話又說回來，天底下要找到一個跟自己一條心的人，何其之難，就算是父母兄弟都不好說。
“這是我的獨家秘辛，我豈能告訴你？”
錢二郎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傳璣隻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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