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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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蕭不微剛從田裡巡查回來，就有探子跑過來通報，嗓子都快喊破了。
“使君，畢師鐸率兵攻打揚州，已經到了城下了！”
蕭不微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錢二郎，問：“今天是四月初六沒錯吧，”
江陰的鹽田改造完成之後，錢二郎並沒有返回他父親那，而是留在了潤州，美其名曰在潤州進學——顧雲拉著自己的幾個知己好友在潤州辦了一間學府，廣召天下有識之士。
除了跟著顧雲幾位老師學習，他偶爾還會跟著蕭不微一起出外勤，比如巡田、視察工坊，倒也不是出於什麼綺麗的遐思，純粹是為了觀摩學習而已。
這時候的錢二郎，還是一個十一歲的少年郎，就算被大人灌輸了很多聯姻的封建舊思想，性格比較早熟，也就是個對什麼事物都好奇的小孩子。
錢二郎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問起了今天的日子，“正是四月初六，這個日子有什麼特別嗎？”
“看來曆史的車輪還很頑固啊……”蕭不微低聲嘀咕了兩句，繼續往前走，“揚州既有戰事，大概會有匪盜渡江而來，需要讓人加強水上巡邏。”
錢二郎跟上她，“蕭姐姐不擔心揚州城破嗎？”
這次輪到蕭不微愣神了，她沉默了一會，仿佛想到了很多事情，臉上露出了他看不懂的情緒，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暫時不會。”
但會打很久很久，打到揚州再沒有一絲活氣，江水為之赤紅也不會終止。
畢師鐸和鄭漢章集齊了二鎮之力攻打揚州，有畢師鐸帶來的三百騎兵，再加上鄭漢章的淮口兵和張神劍的高郵兵，勉強有一千五百之數。
這個人數打一般的小城池或許還夠用，對上揚州城這樣的重鎮就不夠看了。
揚州城可是有兩萬莫邪都驍勇的，取莫邪“鋒利無比，無堅不摧”之意，器械精利，衣裝華潔，由呂用之和他的親信張守一分任左、右莫邪軍使。
這群方士率領的戰鬥力如何尚且不知，但人家的人數夠多，就是用人海戰術也能把你一千多個人淹沒了。
更何況揚州城高牆厚，易守難攻，城內儲備的糧草也足夠支撐一段時日。
在出兵之前，張神劍這個標準的騎牆派果然退縮了，要不是畢師鐸帶著軍隊威逼，他未必會答應跟著造反，贏了皆大歡喜，可輸了是要掉腦袋的。
張神劍實在看不到多少勝算，覺得還是得給自己留條後路，順便給自己的退縮找到了一個好理由。
他說：“我願率所部留高郵，一則為親家公聲援，二則供給糧餉，穩固後方。”
畢師鐸的老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眼看差點又要打起來，幸好鄭漢章在中間打圓場。
“張尚書謀亦善，苟終始同心，事捷之日，天下子女玉帛皆可共享，今日又豈能輕言相違！”
畢師鐸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他確實需要一個在後方提供糧餉的基地，於是三人分工，張神劍留守高郵，畢師鐸和鄭漢章帶著大軍趕赴揚州。
這場叛亂一開始的原因是什麼，畢師鐸能夠為自己找到成千上百個理由，比如為了活命，比如誅殺奸佞，比如為了還揚州一個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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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戰爭一旦開始，他眼中能看到的東西就變了，變成了金子銀子女子這些美麗燦爛的東西。
統治者擁有這些東西的時候，心誌會變得柔軟，逐漸喪失了過去的膽氣，但當一個人在追逐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們的心中又會滋生出許多膨脹的野心，促使他們一次次邁出戰爭的步伐。
這支行軍的部隊，像去年蝗災的重演，將重新冒出新芽的大地再次吞噬得看滿目瘡痍。
士兵收走了最後一點糧食充作軍餉，甚至連房屋也被征用成住所，房屋的主人被趕到田野上，在寒風中熬過一晚。
被造訪的人家隻能把妻女藏好，吞下眼淚和仇恨，揚起恭維諂媚的笑臉，為他們拾來乾柴燒水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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