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哀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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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秦彥的這段時間，畢師鐸沒有再攻打揚州城，但這並不代表揚州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
這支軍隊在高郵的時候，不需要鄭漢章怎麼操心，他們每天除了早上操練一會，剩下的時間都要去田地裡乾農活，沒空也沒機會做別的事情。
但到了揚州，尤其是休戰的這段日子裡，他們有了大把的空閒時間，可以儘情地在軍營喝酒賭博、打架鬥毆，鄭漢章就要花更多的心力約束他們的行為。
攻城戰對戰爭雙方都是一場心理折磨，城內的士兵每日麵對未知的攻勢，精神時刻緊繃，稍有風吹草動便如驚弓之鳥。
城外的士兵同樣備受煎熬，他們遠離家鄉，看著高聳的城牆望洋興歎，每天吃的是粗陋的豆飯，喝的是剛從河裡打上來的涼水，夜裡隻能裹著單薄的衣衫蜷縮在帳篷裡，忍受著春夜的寒涼。
好在他們還有可以發泄怨氣的渠道，畢師鐸會輪流派人出去征收糧草，允許他們用任何手段，隻要能收到他要求的物資即可。
這些士兵們便如同餓狼一般，闖入每一個村落，每一間房屋，他們麵對的不再是熟悉的鄉親父老，而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於是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燒殺搶掠，把稍有姿色的女子拖回軍營，無視他們的痛苦嚎叫。
疊葉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蕭不微坐在的書房的，她從堆成小山的文書中抬起頭，看向了這個許久未見的侍女。
如今疊葉已經是潤州的判官，來到潤州後，一直在替她巡視下麵的縣域，給貧苦百姓賑災，短短三個多月，她的腳步就已經踏遍了潤常二州，甚至還去了蘇州一趟，跟錢鏐的下屬達成數十條合作事宜。
她曬黑了很多，眸光沉穩而有鋒芒，過去在田莊的軟弱和猶疑已經從她身上消失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麵的下屬。
“女郎，安置流民期間，我聽到了許多從揚州傳來的消息。”
“什麼消息？”
“畢師鐸縱兵掠民，百姓苦不堪言，死傷相藉。”
她也見證過許多戰爭，目睹過屍體堆積如山的景象，但她的心中仍有一些東西沒有熄滅，
一路走來，她身邊許多人都變了，有的變成了她不熟悉的模樣，比如蕭荊，原來總愛偷懶的小老頭，現在為了軍隊的糧草夙興夜寐。比如李師悅，從萬惡的封建主義官僚，變成了為百姓做主的正直大法官。
有些人則變成了她熟悉的模樣，比如錢鏐，從一個慈祥的大家長，到露出他作為統治者的一麵，她既不能對他太疏遠，也不能對太親近。
她所有的考量，都要為了整個集團的整體利益服務。
但有些人，卻什麼都沒有變。
蕭不微從文書中站起身，平淡地說道：“你知道的，我不能出兵。”
她甚至還要借助畢師鐸的力量，把高駢從他的位置上拉下來，直到整個淮南陷入一片混亂，她才有可乘之機。
疊葉脫口而出，“我可以帶上幾十個人，在村莊被劫掠之前，把他們接到潤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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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願意跟你走嗎？”蕭不微反問，“就算他們願意跟你走，你又能帶走多少人呢？”
“可——”疊葉的表情痛苦極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被害，我們明明有機會可以救她們的……”
蕭不微還有很多理由可以駁倒她，但看著疊葉的臉，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抽出一封文書，交到她手裡，“你去東塘找張雄，他會協助你。”
張雄的天成軍是淮南的第三方勢力，他既不聽命於高駢，與畢師鐸也不親近，遊離於戰爭之外，因此誰也不會上趕著來惹他，在關鍵時候，或許還要來拉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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