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疊葉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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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葉在東塘過得極其難受，除了住宿不適應之外，她還有許多說不出口的壓力。
除了畢師鐸送來的，從各地劫掠而來的俘虜之外，她還接收了許多插草自賣的百姓。
在征糧的士兵來之前，他們逃進了山澤草地逃過一劫，但等他們回到家的時候，他們就發現自己的房子已經被燒了，藏在床底下的糧食也消失無蹤。
這些人無處可去，把身上最後一點吃的吃完，在田野尋找食物時，不知從哪裡聽到了風聲，說東塘的軍營要人，會把他們送到南岸做工。
於是他們就跑來了，就為了五鬥糧食，把自己賣了出去。
疊葉起初還很高興，但隨著來的人越來越多，她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經常一整天都沒有好臉色，看得天成兵膽戰心驚，生怕又被她糾到了什麼錯處，狠狠批鬥一番。
“將軍，你去勸勸判司吧！別讓她盯著咱們的吃喝拉撒了，兄弟們現在連撒尿都不敢隨便撒了？羞死人了。”
“還有喝水，誰家不是從河裡打水上來喝，偏她要燒開了喝，費事不說，還浪費柴火。”
有親近的牙兵跑到張雄和馮弘鐸麵前訴苦。
張雄和馮弘鐸對視了一眼，張雄就咳嗽，“老弟，判司的脾氣硬，我說話她是不聽的，不如你去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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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的話她都不聽，我勸又有何用？”馮弘鐸不明白。
“這可不一樣。”張雄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馮弘鐸的臉。“我四十好幾，一個大老粗，但馮弟你一表人才，文質彬彬，更得女郎喜歡，你好言好語地勸勸，說不定她就能聽進去了呢？”
將軍要他出賣色相？
這恐怕……
馮弘鐸想了想，突然覺得這也不是不行。
首先，判司是個年輕貌美的女郎。
其次，判司是個未婚女郎。
不管怎麼做，他都不會吃虧。
在一個晴好的日子，馮弘鐸在軍營外，“偶然”撞見了疊葉。
她剛剛把一船人送去京口，帶著幾個護衛正要回軍營。
疊葉挑眉看他，“馮司馬有事嗎？”
隻要她眼睛沒瞎，就能看出今天馮弘鐸的不同尋常。
往日在軍營裡，他常穿的是粗布短打，方便操練，偶爾還會套一層甲，雖然衣服洗得還算乾淨，但無一例外都是灰撲撲的。
今日卻特意換了身靛青長衫，蹀躞束腰，連頭發都梳得一絲不苟，十分襯春夏之交、萬物競發的季節。
“判司辛苦。”馮弘鐸上前兩步，露出個溫和的笑。
疊葉狐疑地盯著她，“你有說就直說吧，是不是軍中有怨言，張將軍讓你來做說客？”
一句話直接把馮弘鐸的試探堵了回去，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鬆快下來，“判司快人快語，我就不繞彎子了，軍中確實頗有微詞。”
“我並非無的放矢。”疊葉緩緩道，“若能規整軍紀，崗哨分明，夥房乾淨，既能少生疫病，也能少折損些兵馬。”
馮弘鐸愣了愣，隨即笑道：“判司說笑了，兵卒們跟著將軍打仗，能活著就不錯了，哪顧得上這些細枝末節。”
“可現在不在戰時，若此時不注意防疫，戰事就更顧不得了。”疊葉的態度沒有絲毫動搖，“使君麾下的湖州軍、護苗軍，皆是如此，他們也並未有何怨言。”
馮弘鐸完敗。
兩人沉默地回到軍營，就在即將分開的時候，馮弘鐸突然說道：“我見判司近日神情鬱鬱，可是有什麼難處？”
疊葉腳步一頓，側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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