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海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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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淮南亂成了一鍋粥，各方勢力勾心鬥角，狡詐變節，打得不亦樂乎，唯有長江以南的潤州置身事外，成了這片江水沿岸少有的安寧之所。
蕭不微沒心思摻和到楊行密和畢師鐸的爭鬥中去，她現在正忙著另外一件極其重要的大事——遠洋海外的商船回來了。
海船借助西南季風北上，帶著滿船的貨物和金銀寶物，在潤州、江陰的港口停下。
跟著海船一起回來的，還有去了泉州一年之久的康悉達。
潤州節度使府的議事廳裡，窗欞漏進幾縷初夏的陽光，落在案上堆疊的桑皮賬冊上。
胡沅正用朱筆核對往來商稅，聽見門外的腳步聲，抬頭便見康悉達跟著侍從走了進來。
他身上不再是從前那身織著葡萄紋的波斯錦袍，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短褐，臉上帶著日曬的黧黑，行色匆匆，顯然是剛下船就趕來了。
“胡娘子！”康悉達幾步走到廳中，嗓門還是一如既往地洪亮，“可算見到你了！這一趟泉州之行，差點折了我半條老命！”
胡沅擱下筆，笑著起身相迎：“康公這趟辛苦，快請坐。我聽說你在泉州不僅談下了新的海路，還帶回不少稀罕物什？”
康悉達一屁股坐在胡沅對麵的胡床上，端起侍從遞來的茶盞猛灌一口，抹了抹嘴道：“稀罕物什倒是不少，可也惹了不少麻煩。不過好在沒白跑，這趟除了帶回些香料、珠寶，還有不少黑衣大食的新奇物件。”
胡沅眼睛一亮，“康公回來得正好，我這就與你引見蕭使君。”
康悉達是在東第見到蕭使君的，胡沅引著他穿過回廊，轉過幾處假山，沿路花木掩映，鳥鳴聲聲，儘顯江南柔綺之美。
院中幾株石榴花開得正豔，紅得似火，映著青磚黛瓦，分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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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悉達卻無心欣賞這園中美景，心裡隻想著趕緊見到蕭使君，把這趟泉州之行的種種經曆和收獲都細細道來。
蕭不微正站在廊下，見他們過來，笑著迎了上來。“康公遠道而來，辛苦辛苦。”
蕭不微說著，目光落在康悉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康公這模樣，倒是瘦了些，不過精神倒還好。”
康悉達哈哈一笑，拱手行禮：“使君見笑了，這一趟泉州之行，確實不易。不過好在帶回不少好東西，也算不虛此行。”
蕭不微點點頭，引著康悉達和胡沅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侍從端上茶來。
“康公在泉州可還順利？”蕭不微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問道。
康悉達臉上露出笑意，將茶盞擱在案上，從袖子裡拿出一把小巧的彎刀，埋頭遞給蕭不微，“使君請看？”
蕭不微接過彎刀，隻見刀柄纏著黑色鮫綃，嵌著兩顆鴿卵大小的綠鬆石。
她握住刀柄輕輕一拔，便聽得“錚”的一聲輕響，白光一閃，陽光被晃得睜不開眼。
這把刀的刀身帶著細密如水波的花紋，刀刃劃過桌角，切口齊整如裁，連半點毛邊都沒有。
“好刀。”蕭不微將刀歸鞘，指尖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這便是大食的大馬士革鋼刀？”
“正是正是！”康悉達聞言一詫，忙道，“使君見多識廣，居然也認得此物。我托了大食商隊的首領，花了數十匹絲綢才換來的。聽說大食的勇士，用這刀能劈斷鎖子甲，一刀砍斷戰馬脖頸！”
蕭不微點點頭，“你可知這大馬士革鋼刀的煉製之法？”
康悉達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為難之色：“使君，這大馬士革鋼刀的煉製之法，那大食商隊的首領並未告知於我。他們對此法極為保密，隻說是祖傳秘技，從不外傳。我雖多次試探，卻也未能套出半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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