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吃魚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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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崗漫不經心地打量周圍的環境，視線掃過驛站的各個角落，越看越覺得熟悉。
很快就有夥計端了茶水過來，問要吃什麼。
冬天沒什麼時鮮，李崗本來也沒想著荒郊野外的小驛站有什麼好吃的，沒想到店裡居然有暖鍋，涮羊肉片吃。
等夥計上完了飯菜走開，剛才憋了一肚子話的親隨才湊上來，壓低了聲音說道：“李先生，這、這不是跟咱們湖州的通津棧一樣嗎？”
李崗沒應聲，抬了抬下巴示意親隨去打聽。
那親隨也是個機靈的，摸了塊碎銀子塞給端茶來的小役，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跑了回來，。
“先生，問清楚了！”親隨湊到李崗耳邊，低聲道：“原來是錢鏐，他半年前就下了令，把杭州境內一半的官驛都改成了通驛，以商養驛。”
李崗挑了挑眉，發出一聲輕笑。
他敢確定錢鏐絕對是學太湖通津棧的，原本以為錢鏐隻是懂順勢而為的守成之主，沒想到這人學東西這般快，幾乎把通津棧的好處學去了八成。
黃巢之亂後，整個唐朝廷的官驛係統，完全呈現一種荒廢的狀態。
各州的驛站明麵上還是大唐的驛站，但實際的管理權早就歸了地方，安史之亂後，朝廷自己都沒錢，更拿不出經費給驛館撥款，隻能讓鎮府直接統轄。
可地方鎮府的財政資源也十分有限，財力多用於招兵買馬、擴充軍隊、修建城池，驛館的運營隻能依靠驛田的微薄產出和向周邊百姓攤派的少量賦役來勉強維持。
即便如此，驛館日常所需的驛馬飼料、驛卒與護衛的糧餉等基本開支仍然捉襟見肘，難以保障。地處偏遠、交通不便的驛館，因為無人看管、早就已經廢棄了。
正因如此，蕭不微才第一時間在湖州開辦通津棧，一是為了發展商業，二也是為了收集各方情報，掌握地方動態。
隨著她的勢力擴張到浙東，通津棧也陸續開遍了潤常二州。
杭州雖然沒有通津棧，卻發展出了另一個有著相似功能的機構。
過去一年，錢鏐積極與湖州通商，連潤州的商港都有許多來自杭州的商隊。
錢鏐甚至效仿湖州的西山島，也開辦了大大小小的工坊。湖州工坊的貨物傾銷到各地之後，甚至專門有商人跑來湖州偷師學藝，仿照湖州的模式回鄉開辦工坊，與之爭利，惹得湖州世紳大為不滿。
謝錦發現了這件事，還專門上了一封文書給蕭不微，請教如何處置。
蕭不微沒有禁止，但也沒有鼓勵，隻是放任自流，任其發展。
眼下錢鏐的經濟實力雖然比不上蕭不微，但以錢鏐虛心好學，博采眾長，假以時日，未必追趕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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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看來，錢鏐在杭州的治理，確實下了不少功夫。
柴火燃燒的氣味，混著驛站裡的酒氣、肉香，熏得人眼眶發熱。
李崗看著暖鍋冒出的白色煙霧，心裡那點趕路帶來的鬆懈早沒了蹤影，可這般會借勢、會消化旁人長處的對手，真要打起來，怕是誰也拿不到好。
李崗在杭州待的越久，探聽到的消息越多，心裡的警惕和忌憚就越多。
他白天騎在馬上趕路，晚上就坐在桌前，盯著桌上的信紙發呆，寫了好幾次都覺得不妥當，隻好一次次地調整自己即將在杭州施行的策略。
晚上想，白天想，他始終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尺度，想得吃飯都沒精神力。
中午吃飯的時候，親隨給他端了一碗魚丸湯，魚丸是灰色的，用江裡釣的草魚做的，去掉了刺，碾碎成肉泥，又加了米粉捏成的丸子，一個魚丸有半個拳頭大，再用熬了魚頭的湯煮。
這道菜算是頂好的一道美食，足足要三十文錢一碗，李崗也是進入了州城才吃上的。
他想用筷子夾起丸子，丸子好幾次從筷子上滑落，李崗失了耐性，撂下筷子長籲短歎：“吃不下啊！這麼大的丸子，怎麼一口吃得下呢？”
親隨越發覺得他說話雲裡霧裡，試探道：“先生可用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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