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顆蜜餞引發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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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禮物還是那麼些禮物，但被點破之後，美食就不簡簡單單是美食了，而成了更具政治意味的符號。
疊葉恍然大悟：“我說李先生怎麼送來了這些禮物，原來是這個意思。”
李崗說話做事喜歡留三分，他在信裡隻說了會盟的商議結果，絲毫沒有提及這件事，卻特意送來了這些改進了生產技術的蜜餞鹽菜。
這些東西看似隻是鹽、糖之類的調味料，與軍機大事毫無關係，簡直小得不能再小，但在有心人的眼中，卻能窺到杭州工商麵貌的一角。
李崗這是借禮物之名，告訴她杭州在諸多方麵都有了長足的進步，尤其是在民生與工藝上，不可小覷。更是在提醒她，錢鏐治理地方的能力和手腕。
糖業是個不亞於鹽業的巨利產業，白色沙糖僅在蜀地、嶺南的官營糖坊有生產，隻有豪強貴族才有資格享用，平民百姓不說吃，就連見都難。
江南地區隻能熬製赤褐色的粗沙糖，想吃白沙糖隻能從蜀地、嶺南漕運。
可這時候最頂級的白沙糖其實也稱不上有多白，更偏向淡黃色，沙粒粗細不均，味道也不純粹。
蕭不微采用的新技術，生產的白糖潔白透亮，近乎純白，砂粒均勻圓潤，隻有純粹的甜味，如果按照過去的糖價，這種品質的糖，甚至能賣到上千文一斤。
這麼豐厚的利潤，誰不想吃上一口？
幾個分管商稅的小官嘈嘈切切，覺得分到嘴裡的蜜餞都不香了，“杭州偷學了我們的脫色製糖法？”
他們的目光齊齊看向謝錦，目光中有不滿、也有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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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的研發與改良是工造署負責的，技術成功之後，再推廣甘蔗種植、開辦製糖工坊，商人招標入股。
現在出現在市麵上的白沙糖數量很少，價格高昂，基本一出坊就被搶購一空，商人賺了個盆滿缽滿，潤州也收了不少糖稅。
可杭州現在已經出現了類似的仿品。
她是都作院使，統籌所有工坊的技術研發，製糖技術泄露的首要責任就是她。
謝錦臉色變也未變，冷靜道：“脫色法並不難，隻要對著成品稍加琢磨，加以改進，都能做出來。”
司倉參軍愣了，“自己琢磨？”
謝錦點頭道，“熬糖的法子說穿了也簡單，就是用竹蔗榨汁，反複過濾熬煮，再加石灰澄清去雜。杭州本來就有舊的糖坊，見過我們賣出去的白糖，照著樣子試，總能摸出門道來。”
“工造坊花了上月的功夫才磨出來的製糖法，就這麼被人偷學了去？這要是讓杭州、蘇州的商人都跟著做，我們的白糖還怎麼賣？”
“是呀！”跟著來核對商稅的司倉參軍事連連點頭，“我們的糖本來勝在白淨無雜，賣價比普通沙糖略高些，要是杭州也能做出差不多的貨色，市麵上的糖多了，這價格必定會往下掉，我們的商稅也會少上不少。”
家中有人參股了製糖工坊的官員肉痛不已，眼看新糖在市場上引起轟動還沒多久，技術就被別人學去了，仿製品眼睜睜擺在他們麵前。
他們此時心裡的滋味，跟被剜了一塊肉走無異。
幾個司倉、錄事議論紛紛，顧雲打量著蕭不微的神色，沒有進一步的表示，蕭荊老神隱人一個，每次會議都不做聲，毫無存在感，通常一場會議下來，要不是蕭不微最後分配任務，都沒有人發現他的到來。
而謝錦，眉間一片堅毅，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漏。
蕭不微靠著椅背，埋頭在瓷罐裡挑挑揀揀，又挑了塊櫻桃煎放進嘴裡，儼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看她無動於衷，司倉語氣都帶了點急：“使君，這可不是小事！今年白糖一項，我們原本算著能賺二十萬緡，杭州人要是把價壓下來，我們至少少賺一半！明年還要擴軍，還要備北上的武器和糧草，哪處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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